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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四章]上

寫的過於激情,結果出現了生理不應期。
我要歇會
_(:з」∠)_

但是覺得這兩節寫的真是不錯(呸
所以還是先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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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裡或許是最不適合謝一心的地方。他可以花前月下清簫樂舞,可以酒池肉林尋歡作樂,也可以血海地獄殺人誅心,就是不應當站在這裡。
斷罪石場的監工將一套灰黑色油膩膩的衣服扔到他腳邊,輕蔑地瞥了他一眼道:“勸你換上是好心。你這白花花的道袍,嘿嘿,還真當自己是玄女真君啦?”
那監工又看了他一眼,嬉笑道:“你這小白臉,長得倒真不錯。也罷,你就穿著你那白白嫩嫩的袍子也行,怕是不用半日,就被人撕了個精光了哦?”
若是在平日裡,謝一心早一劍將這下流粗鄙之人捅個對穿了。可他現在沒有劍,他甚至連一根樹枝都沒有。
謝一心看了那齷齪的面孔一眼,那不過是個小工頭,爬在幾個人的頭上,便將尾巴高高翹起,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一言不發地將那髒兮兮的衣服套到了身上,監工立刻將鎖鏈往他的身上套去,動作嫺熟,顯是做過千百遍。謝一心抬手看了看,他的兩隻手腕以沉重的鎖鏈相連,即使展到最長也只有大約兩尺的光景。雙腳也已被鎖上,僅止能夠邁出一步的距離,還拖了一個沉重的鉛錠在後頭。
他腳下一蹬,把那雙道靴踢了出去,赤著腳往山上走去。工頭看著謝一心面不改色地在赤紅色的嶙峋山路上踩出一條血路,驚的下巴幾乎都要掉到地上。向來只有弄破了鞋子同監工哭天喊地、奉承賄賂的,一來就把鞋給扔了的人,倒真是聞所未聞,大開眼界了。

這便是斷罪石場。赤紅色的,千瘡百孔的山峰,冒出噝噝的熱氣,除了偶爾忽然躥過的蜥蜴與蠍子,只餘下一下一下,此起彼伏的採礦聲,半點生機也無。
惡人谷從來不會白白養著吃乾飯的人,所有被囚在炎獄山的囚犯,白天將會被一字押往斷罪市場採石挖礦。惡人谷中的犯人,多有頑劣怠惰、窮凶極惡之輩,石場監工著實是件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因此他們便想了個法子,將每間牢房的囚犯編成一組,選那最合眼緣的做一個小小頭目,給他鞭子一條,讓他自去催促其他犯人們。每半個月來收礦石時,自第一名開始,依次往下排出名字,最多的那一組有好酒好肉送上以示獎勵,最孬的不僅要受刑,頭目更是要加倍受罰。這法子一出,許多人都將懶惰性子收起了些,只是各組之間,分黨結派的勢頭卻又嚴重了幾分。
其中最囂張的,莫過於那些多年之前被雪魔王遺風親手投進獄中的老惡人了。王遺風入駐惡人谷時,大刀闊斧進行改革,又頒了三條穀規,惹得許多老惡人群起攻之,最後慘澹收場。他們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一些頑固分子,便被扔入了這炎獄山大牢裡,定要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嶄新的惡人谷才好。這些老魔頭在谷中原本就有莫大勢力,即是進了牢獄,虎老威猶在,仍有一批狗腿擁著。現在按組收礦,他們正好坐享其成,逼著手下的人去強取別人的礦石,也無人敢多言一句。說是獄中一霸,絕無虛言。
更多的惡人則是在惡人谷革新之後,觸犯谷規為陶寒亭送來的。他們有的如謝一心一般,過錯並不算太大,只需要呆幾個月就可以出去,於是乾脆忍心吞聲,想著熬過去也便好了;有的卻是犯下了數條人命,甚至去惹十大惡人的亡命之徒。這樣的人,又怎會甘心受制於一群半隻腳爬進棺材的老妖怪呢?只是苦了石場監工,三天兩頭的就有群架鬥毆要去收拾後事,輕則摔胳膊,重時出了人命也不稀奇。現下正逢與浩氣盟開戰在即,上頭個個催著要礦要石,更是急火攻心了,暫且也顧不得那礦石是如何來得,只要多多益善,管你用的何種手段。
謝一心初來乍到,填了最後一間牢房的缺,因此只得五人,比其他組要少上一人。他們人數上本來就輸了去,上一輪交礦,眾人皆被打的哭爹喊娘,現在見謝一心一副文氣模樣,更是唉聲歎氣恨鐵不成鋼。謝一心也故作羸弱,被鞭子抽了幾下便扶著腰滾倒下去。天幸謝一心這一間牢房的頭兒心算不得狠,以為謝一心當真力不能逮,竟然就這樣不再催他,只是晚上回牢之後,與其他幾人一道長籲短歎,並不理睬謝一心罷了。
他們幾人小聲議論獄中情況,謝一心臥在一旁立著耳朵聽的一清二楚。當聽得“明日又是黑老怪來搶糧的日子,這一回十五又要糟”的時候,他一骨碌坐了起來,問道:“黑老怪是什麼人?”
那幾人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其中那白日拿了鞭子抽他的小老頭道:“哎,你這小書生,知道又有什麼用?你明日裡若能多采些礦,也就夠好了。”
謝一心不理他,又問了一遍。另一個一臉橫肉的大漢道:“無非是大腳老爹手下的一條瘋狗,每天到處瞎吠吠。哈!若不是有大腳老爹,十個黑老怪只怕也不是我的對手!”
謝一心不肯甘休,又追著問大腳老爹是什麼人物。那小老頭噓了一聲,道:“你還想知道大腳老爹?也罷,你既然進得炎獄山來,想必也是個不要命的。反正無事,我便同你說上一說。”
原來這大腳老爹當年世世代代居於惡人谷中,不想一夕被王遺風撩了堂子,又不願屈人之下,陽奉陰違,做了不少背後插刀之事。現在這炎獄山中,倒有快一半是聽他話的。最可怕是炎獄山兩位大守領,亦是惹不起他,只能恭恭敬敬地伺候著,還三不五時地要被挑剔一番。炎獄山真正的老大,莫過於他了。
謝一心聽了一輪,也不說什麼,只是稱是。眾人又說了一會閒話,仍是無計可施,只好睡下了。
第二日他們將礦石分了種類收拾好,等著那黑老怪來收,卻左等右等都不見人。眼看天將亮起,監工要開始巡邏了,也顧不得這麼多,眾人分頭散開,想著先裝模作樣地工作一會子再說。
但黑老怪一直沒有出現。直到日上三竿之時,囚徒之間忽地一陣騷動,眾人避開監工攢成一堆,交頭接耳起來。小老頭與大漢見有異常,也湊上去打聽。謝一心沒有。他一個人站的遠遠的,看了眼兩隻手腕間兩尺長的鎖鏈。
他不必聽也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黑老怪死了,屍體在炎獄山腳下被發現,看來大約是失足墜崖,在一塊尖起的石頭上撞的頭破血流。
這簡直是許多人的福音,這一日的斷罪石場,儼然竟多了幾分喜氣。

向來沒人敢動大腳老爹手下的人,只因他心思最重,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別人若是傷他一根汗毛,他是定要十倍奉還的。黑老怪是他手下多年的親信,一朝身歿,無異于失了左膀右臂。大腳老爹知道這消息後,立刻逼著獄卒把黑老怪的屍體從山下拖了上來。他還真是不信黑老怪會蠢到這地步——失足墜崖?呵呵,也不知誰會信這解釋。
現在他盤著腿坐在地上,將黑老怪的屍體翻了幾輪,上上下下地看著,也不嫌血污與屍臭。突然間他嘿嘿地怪笑起來:“小鬼們,都給我過來!”
黑老怪的腦袋已摔的稀爛,看不出什麼了。但脖子的末端隱隱約約,卻能看出一條紫青色的勒痕。
他根本便不是摔死的。
 

死了一個黑老怪,又來了個白馬面。
小老頭滿臉堆笑的把礦石雙手奉上,膝蓋幾乎要跪到地上去了。謝一心躺在地上裝死,想莫非要再動一次手?
他不願勤勤懇懇地多開些礦去“交糧”,收割倒是比誰都勤快。
其實一個月也並不長,不過交兩次糧,也就挨過去了。就算是拿了末名,被鞭笞一頓,也無非是皮肉之苦,本來沒有什麼。但謝一心偏生就不是尋常人,叫他捱苦受難,卻是最難受的事情了。即使一時迫於情勢低了頭,轉天他也必定是要幾倍拿回來的。思索一番之後,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殺得一個算一個。
這一回卻不大順利。大腳老爹已有防備,他將白馬面勒死之後還來不及將屍體推下山崖,牢房走道拐彎出已閃出兩個身影,向他撲來。謝一心奪路而逃,拐了不知多少個彎,自己都已不知到了哪裡,但背後兩人窮追不捨,腳步聲依舊緊緊跟著他。斜刺裡突然伸出一隻手臂,陡然將他抓進了牢房裡去。那兩個追著他的人沒發現端倪,從他面前奔過去了。謝一心舒出一口長氣,回身看時,竟是一張熟悉面孔。
他想喚個稱呼,但想了半天也只覺得面熟,卻記不得這人到底叫什麼。這人顯是知道謝一心向來貴人多忘事,自己介紹道:“我是何平。老闆娘店裡的?……你想想?”
謝一心恍然大悟,哦了一聲。是這人沒錯,似乎對花蝴蝶有些意思,天天在平安客棧打轉,因此覺得面熟。
這何平見了謝一心,居然是眼睛都發光了。不待謝一心開口問他為什麼進了這牢子來,他先自滔滔不絕了起來。
原來自謝一心被打入炎獄陰牢,又轉配到斷罪石場之後,已經一月光景,外邊天地,大有不同。雪魔武衛駐守外穀之後種種行徑自是不必多言,無人管束之下,更是得寸進尺了。上個禮拜,平安客棧裡頭食材告急,花蝴蝶有一餐沒好好伺候,有兩個雪魔衛竟就藉故鬧了起來,後來更說要花蝴蝶與他們作陪,花蝴蝶堅決不肯,一言不合,動起手來了。何平當時正想去尋花蝴蝶,卻撞見這等下作之事,簡直是怒髮衝冠,也並不想自己並非敵手,發了一聲喝就沖上前去。花蝴蝶那相好,雖是不會武功,眼看花蝴蝶要被輕薄,竟不怕死地抄著一口鐵鍋,帶著些僕人也顫顫巍巍地攙和了進來。說來也可笑,雪魔衛一身精湛武藝,在他們毫無章法的搏命之下,居然也占不到多少上風。何平見老駝背等人拿鍋碗瓢盆等家什在角落裡偷偷扔雪魔衛的腦袋,靈機一動,也抄起手邊酒櫃裡的酒罈子丟將出去。但他始終與老駝背等人不同,身上是有功夫的,花蝴蝶櫃中的酒又不止尋常品種,這下卻鬧出了人命,也進了這炎獄山來。
他訴完往事,忙問道:“謝老闆,那黑老怪,想必是死在你的手下?”
謝一心微微點了點頭。
何平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猛力點了好幾回頭,道:“謝老闆,不瞞你說,我暗中打探,知道這大腳老爹積怨已久,連那哨塔守衛雷克明都想除他而後快!怎奈管著採石場的傅斬風一心求和,兩人意見相左,大腳老爹手中又抓著雷克明的把柄,因此遲遲不能動手,才讓大腳老爹坐大至此。謝老闆,不如我們去找那雷克明,大家一道鏟了那大腳老爹才是!”
謝一心道:“兩件事。一,為何是我?二,你是為何?”
何平道:“謝老闆,你是第一個敢動大腳老爹手下的人。只要放出消息去,黑老怪與白馬面均是喪於你手,誰能不從?至於第二件事——”
他的臉色忽然黯淡了下去:“我在這裡,須呆五年的光景。若不除了大腳老爹,我卻不知道,五年以後,我是否還能留得命在,去看一眼小蝴蝶了。”
謝一心不解地搖了搖頭,道:“你方才說道大腳老爹手中有著雷克明的把柄,又是怎麼一回事?”
何平正了正神色,低聲道:“你道雷克明為何對大腳老爹滿懷恨意卻又不得不從?只因當年他入谷之時,結髮妻子曾遭過大腳老爹三招毒掌,從此落了一輩子病根。大腳老爹入獄之後,便以解藥吊著雷克明。雷克明為讓妻子好過些,只得曲意逢迎。謝老闆,我知道你最是聰明,輕功又好,這兩條鎖鏈斷斷是困不住你的。若你能助雷克明解了髮妻之毒,想必刀山火海,他都能和咱們去闖上一闖了。”
謝一心眯著眼道:“何平,我記得你在平安客棧之時,並非如此思慮周詳之人。”
何平苦笑道:“謝老闆莫要笑話。若有一天你也能遇到一位你所屬意的妙人之時,你就能曉得我為何會變成這模樣了。”
謝一心仍是不能全信,但聊勝於無,自去一一做了。他盜瞭解藥,送予雷克明之時,這八尺男兒竟然落下了淚來,直言他縱容大腳老爹,實是心愛之人朝不保夕,並非有意姑息。謝一心有些驚異,心裡已信了何平的話,雖然他尚且不明白這是甚麼原因,這世上確實有人會為了不相干的人做出常人所不能之事。當下雷克明便與他議定了計畫,另一邊何平已將風聲放了出去。大腳老爹自是震怒,命令今夜亥時,在哨塔根兒下集合,他要親自問一問這甚麼謝一心,藏的是什麼熊心豹子膽。
雷克明幫謝一心知會了監工,讓他直接回牢房去了。此時天色不晚,其他人仍在石場採礦,偌大一間牢房裡頭只得他一個人。謝一心邁進牢房,卻發現他的草榻下鼓鼓囊囊,似是壓著些什麼。他掀起一看,赫然竟是一領道袍與一柄長劍,上頭還有一張白紙,用一種清朗分明的楷書寫了一句話。

“君雖能解連環鎖,不及銀鑰不琢磨。”

謝一心將道袍一抖,袍子裡落下一柄小小的鑰匙來。他環視四周,除了穿堂風,哪有半點聲音,半個人影?他試探著將鑰匙插進鎖眼裡去,輕輕一擰,喀拉一聲,鎖扣應聲而開。
他看著眼前的這些物事,當真是想不明白了。

當晚一切盡如安排。謝一心對殺了黑白二人毫不避諱,引起一片喧嘩。大腳老爹向他發難,呼喊一眾手下上去做掉謝一心。謝一心左閃右躲,當然沒有一個人能摸著他的衣擺。大腳老爹見勢不好,自己上前,卻沒想到謝一心早就脫了鐐銬,只是裝給他們看的罷了,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親自出手——寒芒長劍破空劃過,直直插入他的左胸口。此時正好噹啷一聲清響,謝一心的手銬落在了地上。
大腳老爹垂下眼看了看地上的手銬,又抬起頭來看了看劍鋒另一端一臉沉靜的謝一心,滿臉寫的皆是不可置信。
謝一心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將長劍隨手一抽。
何平趁此機會高喊起來:“一入此穀,永不受苦!”
一入此穀,永不受苦。入谷入穀,永不為奴。
人群突然激昂了起來,他們如餓狼,如凶獸,如洪水一般向那群霸著炎獄山的魔鬼沖了過去。傅斬明得了消息帶了雪魔衛正要趕來,卻見同儕已引著一干監獄守衛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人說昆侖內有逍遙地,永不受苦,永不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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