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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九章]下

啊啊啊本來昨晚就想寫出來的
現在不知怎麼一過12點整個人就巨困
簡直是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嘛!
真是囧……
丁妙棠真是個可愛的姑娘哦

全文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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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昆侖山的冰天雪地裡扮一對落難兄妹,這好像並不算一件太容易的事情。畢竟若你有個正經清白的身家,又並非昆侖山裡頭老獵戶的孩子,是斷然不會跑到這關外雪山裡來迷路遭劫的。
丁妙棠與謝一心慢悠悠出了落日嶺,往西昆侖高地的方向行去。走了半日,只遠遠地能見到從西昆侖高地上下來巡山的隊伍,能混進去的機會,倒是一個都沒有。丁妙棠有些急躁,恨不得叫謝一心直接躍身上去給他們的水缸裡下些毒,她就可大搖大擺地去行醫了。幸而天無絕人之路,他們倆在山間小徑晃悠到日頭西斜時,終於瞥見一個藍衣裳的人捧著腹部,在路邊踉踉蹌蹌地走著了。丁妙棠端了端背上的藥簍,踢了一腳馬肚子,趕了上去。
謝一心跟上去時,丁妙棠似已取得了那人的信任,與他相談甚歡了。他行到那人跟前,正好聽見丁妙棠侃侃道:“我大哥……哎,他不放心我一個人來昆侖山裡頭采藥,定要跟著我。你瞧怎的,傷風了吧?真是擔心死我了,幸好遇到你們這些俠士……”
謝一心有氣無力瞪她一眼,立刻俯下身去開始猛力咳嗽。他穿一襲弱不禁風的白色袍子,歪七扭八地跨在一騎毛色乾枯的瘦馬上,彎下身去驚天動地地一陣咳,倒真個有幾分像個病怏怏的書生。丁妙棠忙伸手過來拍他背,口中說著什麼“叫你莫要擔心,小妹在萬花穀學醫早已學了一身武功,你這般身子骨卻叫爹娘擔心”,手上卻是用了暗勁,公報私仇狠狠地拍了謝一心好幾下。
兩人雖然不曾對過戲,一搭一檔倒是演的十分逼真。那浩氣盟的俠士有些信了,對他們道:“丁兄弟看來病的有些嚴重,你們不妨到浩氣盟營地中歇息一晚。只是現在局勢仍不安定,怕是沒辦法多留你們了。”
丁妙棠忙點頭道:“一晚已十分好了。這幾日來我們兄妹倆皆是餐風露宿,大哥他每日為寒氣所侵,縱是我再有多少珍貴藥草在手,卻也鬥不過這糟糕的天候呀。”

兩人跟著這落單的浩氣盟俠士一道上了西昆侖高地,那人先行出示了長空權杖,又同守衛解釋一番,之後便都是通行無阻了。丁妙棠覷著那長空令,只覺若有一塊該當十分方便,腦子裡又開始打起了鬼主意;謝一心卻是裝個病癆鬼裝的幾乎要瘋了,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忍氣吞聲繼續扮個半死不活。那人給他們倆找了頂偏僻的小帳子,叮囑他們第二天天亮就該離開之後,便自行去了。丁妙棠安頓好她“重傷風”的大哥,就開始打著主意出去轉轉。謝一心卻也是巴不得這丁姑娘不在,他當真已演夠了。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丁妙棠前腳剛出門,謝一心也掀了被子出去了。
丁妙棠特意穿了一身萬花制式的衣裳,看上去雖不似個浩氣盟的人,但戰亂時期,浩氣盟大營內外來的各門各派的幫手也不少,因此不顯突兀。她沒來過冰血大營,走了幾圈仍是有些鬧不明白方向,忽然聽得營地一角有人嬉笑著張牙舞爪地跑出來,心下一驚,轉眼去看時卻見那人衣衫不整,狀似瘋狂地滿地亂躥,跟著就有幾名天罡武衛出來將那瘋子抓回去營帳裡頭去了。她隨手抓了個身邊的人問那是什麼,卻換來那人一個鄙夷的眼神:“這都不知道,怎麼做醫生的?也難怪你們治不好了,哎。”
丁妙棠這一下來了勁,猜這正是個絕好的機會,追問道:“我昨天剛到的,卻不太清楚。你能同我說說麼?”
那人仍是一副瞧不起的神色,道:“小姑娘家的懂什麼?當日我們攻上西昆侖高地的時候,那些惡狗黔驢技窮,明知道是個輸還是要垂死掙扎。我們有些兄弟一時不慎,中了他們這毒藥的暗算,就成了這副模樣。”
他見丁妙棠聽得極是認真,嗤笑一聲道:“這毒也不知是什麼方子做的,因此配不出解藥來,愁了好些天了。你這黃花大閨女的模樣,還是再將息兩年吧。”
丁妙棠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推開這人就往那關著病人的大帳子走去。她對門口的天罡武衛略一施禮,道:“敢問若我有法子解他們的毒,卻該告知於哪一位?”
天罡武衛還不曾回她,帳子裡就傳來一個沉靜的聲音:“如有妙計,請進就是。”
她原本氣勢洶洶想先聲奪人,這說話的人卻是平靜自持的如一潭深水一般,立時將她的氣焰熄了下去。丁妙棠掀開帳門走了進去,暗道這帳子裡的卻不知是何人物。
她先看到帳子裡頭橫陳著七八張榻子,上邊的人都被麻繩給捆得結結實實的。最裡頭有一張案幾,後面端坐著一位一身煙墨色長衣的醫者。丁妙棠見了他的服色,先自心裡一驚,心想自己這不是做賊的遇到了祖師爺麼。但她見那人不說話,只能希望萬花弟子眾多,願這人記不過來,當下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那黑衣醫者見到丁妙棠一身萬花服色,似也小小吃了一驚,他沉默一會,問道:“你年紀這般小就已來了浩氣盟,卻不知尊師是哪一位?”
丁妙棠聽他這樣問,想自己應是沒露出破綻,立刻將自己所知所有關於萬花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小心答道:“弟子叫做丁妙棠,師從藥王孫思邈,乃是杏林門下。”
黑衣醫者凝視了她一會,才緩緩道:“小小年紀,已入藥王門牆,難怪有如此膽識。”
他口中稱讚丁妙棠,眼神卻有些迷蒙,遊移到了其他地方。丁妙棠斟酌一會,壯膽問道:“弟子卻不曾聽起同門提起先生您……敢問您是哪一位師叔師伯,該如何稱呼才是?”
黑衣醫者淡笑起來,其中卻有幾分苦澀之意:“自我離開萬花穀,大約也有二十年光景;無人提起,也是應當的。你也莫將我當做甚麼前輩叔伯,只跟著他們,稱我一聲瘦梅先生就好。”
丁妙棠聽他語氣平淡,其下卻有掩不住的悵然之意,雖然自身算不得萬花弟子,心中竟也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敘舊已畢,瘦梅先生一轉話鋒,道:“既是杏林弟子,相信藥理之上定然有一番獨到見解。依你之見,這毒物卻該如何解得?”
丁妙棠來這裡原只是想一逞本事,混個臉熟,卻不想到了瘦梅先生眼前,不知怎的竟生出了幾分同門親近之意。這一下瘦梅先生問她解法,她只覺得仿佛是一場病症考試,心下居然起了些許緊張。她定了定神,俯下身去,替榻上的病人診了一會脈象,又試了體溫,道:“依弟子之見,眼生幻象,癲狂喜悅,應是曼陀羅之毒;而血脈賁張,脈象極為興奮,則應是黃杜鵑引起的。”
瘦梅先生不喜不駁,仍是平平淡淡地道:“致幻藥物,除曼陀羅之外更有許多種,如烏頭,莨菪,天仙子,苦杏仁等。活血的藥草,更是數不勝數。為何你卻斷言是曼陀羅與黃杜鵑呢?”
丁妙棠笑道:“弟子自是不如先生精通藥理,可跑腿之事,做的定然要比先生多一些。昨日弟子在這昆侖山中采藥,恰好見到這營地後邊的落日嶺上,種著大片大片的曼陀羅與黃杜鵑。因此看了這病症,第一便想到這兩味藥了。”
瘦梅先生卻沒料想到她的答案是這個,笑道:“真是後生可畏。我這把老骨頭,想是太久沒動彈過了,無怪乎苦思而不得其解。”
丁妙棠附和著他,心裡頭卻有些過意不去。這位先生若是知道她此行是來將他們搞垮的,卻不知是否還會對她露出這樣和善的神情?
但她想到重傷之後至今仍在榻上的肖藥兒與康雪燭,那一星半點的善念轉瞬就被壓了下去。


若是丁妙棠知道謝一心在做些什麼,只怕她當場就要氣死了。
丁妙棠在營帳裡頭挖空心思和瘦梅先生套近乎的時候,謝一心只是溜出營去,四處閒逛了一番。
冰血大營裡依然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因此守備也算不得特別嚴格。謝一心在各營之間穿行,倒也沒什麼人來管他。他總覺得自己是來找些什麼的,但又想不清楚,只得四處走走看看,以期能想起來些。
他信步之間,忽地瞥見前邊一個金色身影,著一襲滾著靛藍刺繡的織錦長衣,負著一輕一重兩把寶劍,心裡不知怎的,竟跳了一下。但他定睛細看時,卻也是個陌生身影,只是個藏劍山莊的尋常子弟而已,心反而較之前又沉了半分。
謝一心此時只覺得情緒不明不白地低落下去,但不知怎的,仍是忍不住要抬起頭去看來來往往的浩氣俠士。這個太高,這個太壯,這個這般老,這個實在囂張,這個賊眉鼠目……總之都不對。他有些厭倦,便運了梯雲縱功夫躍上一處山壁上的小平臺,但仍是禁不住想往下頭去瞧過路的人。他來來回回起起坐坐了許久,終於發覺自己四處張望,原來都只是在將那些身影與葉斷城作比較罷了。若不是葉斷城本人,無論這冰血大營裡有多少人,只怕他也是覺得不順眼不夠看的。
他發現這事實時整個人卻更為低落了。這感覺著實非常不好,他甚至懷疑起自己這般費心思想一條計策來打冰血大營,是否只是為了來尋一尋葉斷城的蹤影?他想了好一會,卻當真想不到一條其他的理由。惡人谷變得如何卻關他什麼事,若不是想找個來浩氣營地的機會,他卻是為了什麼要這樣絞盡腦汁還要陪著丁妙棠裝瘋賣傻呢?
這認知幾乎讓他有些暴躁起來。葉斷城當然應該在東昆侖高地的浩氣本營才對,為何他明知如此仍是忍不住要在這裡尋找他的蹤跡呢?而他為何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腦子呢?那裡頭時不時地就跳出來一個葉斷城,時而是他渺渺的笑容,時而又是近在咫尺的眼簾,有時又變成了居高臨下俯視他欲語還休的神情,偶爾也會出現曾經在他懷裡的,線條優美流暢的脊背。他簡直有些惱怒,卻不知道這怒火由何而起,又該找誰來算帳。也許該怪葉斷城?可這一個月來他連一眼都不曾見他;若是怪他自己,可這放任他與不願讓他去想葉斷城的人,也恰好都是他自己啊。
他看了一會,忽然又覺得那些身穿金色織錦衣裳、負著兩把寶劍的藏劍子弟們格外的礙眼起來。若是把不相干的那些人都除掉,沒有那些同樣也披著金燦燦的皮的傢伙們來混淆視聽,那是不是就能看到他想找的那人了呢?
他一會兒想起葉斷城的身影,一會兒眼睜睜地將視線裡的每一個人都與那腦海裡的身影作一番比較,一會滿腔的不忿與焦灼,一會又是對自己的不滿和抱怨,整個腦袋裡頭亂糟糟的,仿佛有許多不同的聲音在吵吵嚷嚷,直吵的他後腦勺隱隱生疼。他平日裡行事都是不假思索,什麼時候被這樣多事煩了心去,因此根本想不到什麼冷靜的法子,只能放縱這些想法自己狂奔起來。
這亂糟糟的洪流漸漸彙聚起來了。他的頭依舊很痛,但有一個清楚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在他的心裡一點點地響亮了起來。
想見葉斷城。
想見葉斷城,儘管謝一心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有這古怪的念頭,也不知道見他是為了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他只知道,若要這嘈雜的聲浪平息下去,他想得到的唯一一個法子,就是去見葉斷城。他只覺得,若能見到葉斷城,這一些疑問,大約都能得到解答。
他似是突然想通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十分釋懷,跟著就猛然站起身來,沒一分猶豫地回營去了。

謝一心以為自己已在外頭蹉跎得夠久,卻沒想到丁妙棠比他更要誇張,到亥時才姍姍歸來,還滿面喜色,真是一幕難得的奇景。她似乎也解決了什麼為難的問題,眉宇間一派輕鬆欣慰,但看見謝一心時,斜斜瞥了他兩眼,就自把頭轉回去了。她與瘦梅先生相談甚歡,已得了留在冰血大營裡的許可,心裡其實十分得意,盼著謝一心來問她一句去做了些什麼,她就可好好炫耀一番了。
但謝一心哪想得到這種事,也不看她,只打算窩進被子裡頭繼續假裝患了癆病的可憐書生。丁妙棠見他施施然地就要去占那唯一一張床鋪,一對秀眉擰了起來,轉頭看著他道:“大哥,我看你大病已愈,這床鋪不如就讓給小妹吧?”
她將謝一心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道:“我瞧你神色恍惚,定然沒有我這般的好運氣了。我雖不知你執意來冰血大營是要做些什麼,但現在看來,你應該仍一無所獲才對。”
她頓了一頓,笑了起來低著聲音道:“你自可放心去。我已得了許可,在這裡頭愛住幾天就住幾天。我也不管你在忙活些什麼,莫要礙了我的正事就好。”
謝一心看了她一眼,竟然也並不動氣,就這樣出去了。
這一下反而是丁妙棠愣住了。她不過是信口試探,沒想到謝一心並不否認,大約是給說中了。

自此再無什麼特別之事。丁妙棠白天隨瘦梅先生一道問診,得了空就去看這冰血大營裡頭的營地分佈。眾人皆當她是瘦梅收的學生,越發不加懷疑。她隨瘦梅行醫幾日,心裡頭卻也當真將他看作了老師了。瘦梅先生醫道之精湛,自是不必說的;而他對待病人的態度,也正是丁妙棠聞所未聞的那一種。
她從小跟在肖藥兒身邊,見的都是毒王任意妄為的舉止行徑,學的也是刁鑽古怪的脾氣,哪見過這般仁心濟世鞠躬盡瘁的苦行醫者。她本性不壞,只是惡人谷中多凶煞之人,叫她簡直不知道這世間什麼才是良善美好。如今得見瘦梅先生,學識廣博卻不存一份壞心,倚靠畢生所學傾心盡力助予他人,開始自然是有些不信與驚歎的。可這幾日來,她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想挑些紕漏之處,卻只能得見瘦梅先生緘默的身影堅韌地穿行在各營之間,問診解惑,出方急救,事事皆為人先,不曾懈怠一步。就算她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也許真有一種人,是可以為了別人將自己犧牲出去的。
她不再抱有懷疑,反而覺得瘦梅先生躬身去為傷者診脈的背影分外寂寥憔悴。她簡直是忍不住地想去問他,他這般的醫術品行,為何卻會有整二十年不曾回過萬花穀去呢?可話到嘴邊卻又問不出口,只覺瘦梅先生已承擔了許多事,卻不該再去重提一次他的過往。想到她將要做的事時,又覺得何其對不住瘦梅先生,但箭在弦上不能不發,最後也只能長歎一口氣,想這些日子儘量幫瘦梅先生分憂解難就是了。

十日之期轉眼即到。這一日午夜子時,丁妙棠繞到冰血大營後山,往落日嶺的方向燃了一顆煙花。
滿地的曼陀羅與黃杜鵑在夜色中搖曳出妖異的光芒。丁妙棠看著腳下這過分綺麗的連綿雪峰,心中也不知是何種滋味。
這一種進退兩難的矛盾心情,還是第一次出現在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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