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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十章]下

第十章終於寫完了……
最近特別困,簡直什麽狀況都能睡著的悲傷感覺
總覺得每一天都在透支繩命……以後週末無論如何都要煮一大鍋蔬菜湯不然平時五天根本就是不可能會愛的節奏。。。。
史上出場最少男0號(……本章就出現了一節
重要的是精神,是精神的講!(

先擼完再細化吧。
再過兩章就要正式進入高能區了。

全文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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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丁妙棠遠遠地能看見佇立在空曠雪原裡的謝一心時,她就鬆開了馬韁,不再貿然靠近了。
然而他看起來似乎與平時很不一樣。若你不去仔細分辨,也許根本無法注意到這滿目霜白裡還有個人來。他一動不動,仿佛半個死人,僵在茫茫的晨霧裡,望著朝陽升起的方向。
丁妙棠拍了拍馬鬃,一點點走了上去。她太想知道謝一心望著的到底是什麼人,明知或許會招來禍事,還是小心翼翼地想去看一看究竟。
馬蹄在雪上踩出的聲音十分地輕巧,可在這清晨的靜謐裡仍是嫌太吵了些。
忽然間她座下的馬淒厲地長嘶一聲,還未來得及撅蹄子掙扎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丁妙棠心道不好落了馬正要迎戰,迎面一道劍鋒已挾雷霆萬鈞之勢直壓她面目而來。她將整個身子壓了下去就地一翻,躲開了那一劍。但第二劍早已經候著她了——她的肩頭倏然一道冷風,那劍比她的動作更快,只要她再挪一寸,勢必要被釘在地上。幸而丁妙棠反應迅捷,忙抓著地面硬是將自己掰了回來,才沒被那一劍穿個通透。她完全無法起身,那劍仿佛什麼有生命的怪物一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空隙。她幾乎在雪地裡滾了一圈,渾身沾滿了冰渣子,露出來的皮膚凍的通紅,可仍是逃不出劍光的桎梏。
這裡頭根本沒什麼花樣,謝一心面無表情,只是在執著劍往雪地上毫無章法地亂刺亂戳罷了。他現在使的“劍法”也許比一個學劍三個月的新手還不如,但他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可他似乎又並不打算取人性命,不然以丁妙棠的身手,如何能避得開他的蓄意一擊?
她道行差得實在太遠,全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又絕不想死,因此拼了命地想起辦法來。思索間動作一慢,謝一心一劍便往她腰側紮來。她忙一側身,那劍鋒穿過了她的藥囊將她的身子釘在了地上。她這藥囊裡奇巧小玩意不少,劍插進去時受了阻,慢了一慢。丁妙棠趁著這一會把藥囊一撕,太陰指一點,就借著力躍出了十丈開外。但謝一心又怎會就此放過她。他經了這一番胡砍亂刺甚至冷靜了些,他知道丁妙棠是如何都跑不掉的,因此只是將劍抽了出來,看了一眼,就慢條斯理地向丁妙棠走過來了。
丁妙棠見他已不如方才那般惘然,知道自己若是硬拼定是死路一條了。她連口氣都不敢出,強壓著快從喉嚨口蹦出來的心臟,往後頭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謝一心見她並不出擊,只是一味倒退,直直的一劍就望前遞了出來。
丁妙棠等的就是這一刻。謝一心一動,她就騰身而起,如一只飛燕一般往他身後那匹瘦馬上踏了上去。那馬吃了一驚,猛力狂奔起來。丁妙棠心裡頭極是著急,只盼這馬跑的快一些,再快一些。但這匹馬實是不濟事,且又負了兩人勞頓了一夜不進水草,初時受了驚一陣狂奔,跟著馬上便慢了下來。她伏在馬背上心急如焚,忽然卻又聽得背後一陣冷風,趕緊一個翻身滾下馬去,定睛看時,一把長劍竟然已不偏不倚地插進了那馬的後腦勺了。那馬吃痛,瘋了一般地跑出去,轉瞬間已不見蹤影了。
丁妙棠摔在地上,渾身冰涼,也不知是被那一劍嚇出的冷汗還是滿身冰渣化成的雪水。她只恨那馬兒怎生跑的這樣快,竟留她一個人在這裡赴死!
謝一心一步步地走到她面前,捏著她的脖子將她拎了起來。
現在她看清謝一心的臉了。那上面居然不是憤怒,不是漠然,反而是一種迷惘,一種十分飄忽、心不在焉的神色。他微微地扭著眉毛,苦惱地看著她。
她的喉嚨被壓得很不舒服,那只手正在漸漸地收緊。
她不想死。絕不想。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辦法不是辦法呢?她瞪著謝一心,決定要賭一次。
她的聲音因為那扼著她喉管的手變的很輕很輕:“……你以為你這樣,他就會回來找你?……”
那纖長有力的手指忽地鬆動了一下。而她知道她猜對了。
丁妙棠猛地吸了一口氣,勉力笑了一下道:“荒唐……這難道卻不是……你的錯嗎……?”
那只手鬆開了她。她重重地摔在雪地裡頭,斷斷續續地喘著氣。
謝一心看了她一會,道:“你說的不對。”
丁妙棠心中罵道哪能不對,若不是你害了相思病我現在還能有命在嗎。她雖然滿懷都是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可面上也絕不能輸了去,儘管形容狼狽,仍是清了清身上的落雪,站起來理理衣襟冷笑道:“怎麼不是你的錯?……若不是你非要同我糾纏,千百個美人兒也給你追回來了。自己犯了蠢,偏生要怪別人,你這是什麼道理?”
“你看,連馬兒都給你殺完了。我縱是想幫你,卻也是力不從心。現在再想追,怕也是遲了。”
她明明全然不知道事情前後,但口中一句一句,只把火往謝一心自己身上引,想著再誆一會,自己就可脫身了。卻不想她字字句句,剛好敲到了謝一心的痛處上。
他現在只覺得,自己著實愚蠢至極。葉斷城走開的那一刻,為何他竟只是無動於衷地幹站在一旁呢?他占了絕對的優勢,他可以不費氣力就將他帶回惡人谷,如同當日他將他帶回浩氣大營一般。他可以將他關起來,逼他將眼睛轉向自己,讓他的嘴角上揚出微笑。
他明明心裡頭是這般想見他,為何在那時卻什麼都忘了,只是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微曦的黎明裡?

丁妙棠不會知道,自己這一些話,引起了後來多少風波。她只知道謝一心忽然笑了起來,他似乎想通了什麼艱澀的難題,在這靜謐的,無人的,一片死寂的雪原上,大徹大悟一般地大笑起來。
這情景讓她覺得極是可怖,不由自主地往昆侖高地上走去,好離這個瘋子遠一些。這一回謝一心沒有動,也沒有注意到她。他站在一匹馬的屍體旁,在染上了絲絲血跡的冰雪上,發出喜悅而瘋狂的笑聲。他確實是想明白了,卻全然扭曲去了另一個方向。是啊,叫葉斷城走了是他的錯,他若是將他帶回來,那麼自己就不會這樣難受。他想起葉斷城那吐出殘忍字句的唇舌與神色悠然的淺笑,就越發在痛苦裡頭生出了抽絲剝繭的恨意。他想叫他的喉管裡吐出動聽的話語,想叫他的笑容如春水一般蕩漾。這原本有最簡單的法子,為何他之前一直沒想到呢?
丁妙棠已挪到了百丈開外。她最後看了一眼長笑著的謝一心,轉身往山道上奔了上去。前方雪路上正有一匹銀白色大馬奔騰而下,穆沙一把將她撈上馬背,問道:“你怎麼樣?”
丁妙棠按了按心口,搖搖頭道:“我沒事……瘋子……他……當真是個瘋子……”
她的聲音開始顫起來:“也不知道是誰這般撞黴,竟會被他看上了……”
她又猛力搖了搖頭,道:“穆沙……走吧。別管他了……你很好,我的運氣,當真是不錯的……”
她向來口不對心,心裡頭願意時,面上卻常常要擺出一副偏生不從的神情。這般直白地說穆沙好,倒真是第一回。她無知無覺,穆沙心裡反而就生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出來。於是他也不再去找那謝一心算帳,只聽了丁妙棠的話喚了馬兒回冰血大營去了。


這一戰,浩氣盟的人幾乎死去大半。
在夢裡頭被一槍結果的,在混戰中被亂軍捅死的,戰亂之中落荒而逃的,還有已知敗局昂然就義與葬身崖底的,前前後後算起來,得到手中的俘虜大約也只有七八十人左右。
穆沙雖吩咐了下去定要留一位頎長瘦削的萬花大夫一條命,但他自己也無法保證在這般的夜晚鏖戰之中能留得一條命下來。清點俘虜時他親自去看,其中竟然真有這樣一位玄衣醫者,反而吃了一驚。
惡人谷對待浩氣盟俘虜的法子,向來是要多惡劣便有多惡劣的。許多惡人心裡頭只覺得浩氣盟盡是些偽君子,要將那面具扒下來才高興,因此各種下三路的逼仄手段都用得出來,極盡羞辱之能事。交鋒久時,浩氣盟弟子大都聽過兩三傳聞,身上都是藏著毒藥的,一旦受辱就自絕於世間,絕不將清白世家來玷污了。這些俘虜剛被收拾起來,想必也沒被少折騰,已有四五名弟子已將自己的命斷了,以守忠誠,以防之後回了惡人谷更遭侮辱。穆沙原以為丁妙棠執意要他留人,還當這人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不想這時一見,不過是一個略顯憔悴的尋常人而已。若說有什麼特別之處,大約就是他在一眾俘虜裡頭,都是最不吵不鬧的那一個,悶聲不吭死氣沉沉地由人擺弄,半點兒反抗都沒有,更莫提什麼自殘自傷了。
穆沙皺了皺眉,叫人去除他的鐐銬與綁索,再好生地替他沐浴更衣一番,再帶到中軍帳子裡來。
這一切皆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著。瘦梅先生被喚出去時,已知他此番雖是苟活,恐怕是要遇到比死更為艱難的事情了。果然惡人谷那些看守不知遵了什麼命令,對他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地把他從繩套裡頭解出來,又躬著身請他從俘虜大營裡頭出去。瘦梅先生心中一聲長歎,只覺背後數十道目光如芒刺般紮了上來,知道他這一下卻是百口莫辯,當時也不再看同僚們一眼,籠著手就隨著看守走出去了。
接著他被帶到一處潔淨營帳裡頭,竟還有婢女服侍他清洗傷口,幫他上了藥膏繃帶後,就有一大碗白米飯與三隻菜蔬端了上來。瘦梅先生原本並不打算動筷子,但他袖手端坐著一動不動,就有兩把明晃晃的鋼刀往他脖子上架來,那服侍他的婢女笑靨如花,挾了一筷子就要往他嘴裡送。瘦梅先生十分無奈,只得自己動手,總比被逼著喂下去要強一些。
然後他被請進了那昨日仍是浩氣主帥所在的中軍營帳。熟悉的陳設間站著的已是位陌生的人。這人全副戎裝,著一件密密鑄起的鎖子甲,披風染了一色猩紅,正是昨日奇襲冰血大營的主犯。
穆沙讓瘦梅先生坐在下首,道:“我聽說先生醫術精湛,有如華佗在世,不知是真是假,今日特來見識一二。如有唐突之處,先向先生賠禮了。”
他口中說的文質彬彬,其實帳子兩邊盡數布下雪魔武衛,有恃無恐,才故意作得一副姿態極低的相貌。瘦梅先生心知這無非一場鴻門宴,但也無法可想,拱了拱手道:“客隨主便,請吧。”
穆沙拍了拍手,堂下就帶上一個人來。這人瘦梅卻認得,正是浩氣盟派往冰血大營來的開陽壇弟子之一。可他一走近,瘦梅先生就吃了一驚。這人似是中了一種奇特的毒,面色青黑,腳步十分的虛浮,死死按著側腹,呼吸急促粗短。他步子踉踉蹌蹌走不穩,一雙眼卻狠狠地盯著瘦梅先生,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挖兩個洞似的。
穆沙似乎沒看見那怨毒的目光,只是笑道:“先生可有法子醫得?這小崽子服的也不知是什麼毒藥,我們給他開了個大口子,放了許多毒血,才救得一條命回來。只是若想藥到病除,還是要問先生您了。”
瘦梅先生的手已攢成了個拳頭,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咬著牙開口道:“斷腸草。放血何用?!需得以甘草與金銀花沖水洗胃……”
他話還未說完,穆沙便截了他的話頭道:“好,我卻知道了。下一個。”
這一回的人是橫著進來的。他的四肢不住地抽搐著,偏偏吊著一口氣在,能將這堂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瘦梅先生道:“雷公藤。需用蛋清與酒……”
他的聲音根本抬不高,只因他的胸口被堵得慌。這些苦楚,明明是在其他人身上,但他卻也覺得十分難過,仿佛他自己也將那種種毒試了一輪一般。
“下一個。”
瘦梅先生閉了閉眼。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說些解毒的方子,讓他們活著豈非是要他們經受更多的苦難?這些惡人若是知道如何解那毒藥,只怕更是要將他們在生生死死之間擺佈玩弄了。他簡直忍不住想說些劇毒的藥草出來,若是借了他人的手給他們一個痛快,或許反而要仁慈一些?
只是他話到嘴邊,仍是說不出口。
即使被當做同謀也好,他也不願意手刃自己的同僚。即使是一線生機也好,他也希望能多留他們一刻。

外頭突然沖進來了一個人,打斷了這漫長的折磨。
她全然不懼這滿廳的雪魔武衛,直接跨到了穆沙的面前,抬手起來就給了他一耳光。
她顫著聲音道:“我叫你救他……你這樣將他接了出來,我還以為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沒想到你……!”
她在穆沙的眼裡一向來是可愛的。即使性子彆扭,言辭不善,但聰明伶俐,因此多少都成了俏皮機敏。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卻不該在這樣多人面前折煞了他的面子去。穆沙看著丁妙棠,只覺得她從未如此可厭過,但他已遭了這一記耳光,不好再讓自己下不來台,當下也並沒搭理她,只是叫人將瘦梅先生帶下去先行關押,再作計較。
丁妙棠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一時失控,用的力道著實不小,現在連自己的手都火辣辣地有些疼痛。眼看瘦梅先生已被帶下去了,她也恢復了些許理智,忽覺自己方才那一耳光,實是太失了智。穆沙最是要面子,她這樣直截了當地鬧起來,怕是真的要被恨上了。她抬起頭來,只見穆沙皺著眉看了她一眼,回到案幾後坐下,叉著手支著下巴道:“我不知你為何要救他。但你該比我清楚,私通俘虜這罪名,絕不是你能擔得起的。”
他笑了一笑,道:“若你這樣想護著那瘦梅,自然也不是沒有辦法。”
丁妙棠知道穆沙這一回當真被她氣得不輕,可也想不出法子來,只好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麼法子?”
穆沙冷冷地道:“讓那甚麼瘦梅先生在一邊看著,將浩氣盟的俘虜殺去八九成,再把剩下的人放回去,這事就成了。”
丁妙棠怔了一會,猛地搖起頭來。但穆沙最後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謝一心先是聽得中軍帳子裡頭有些爭吵聲,心道這兩人何其多事,竟自又鬧起來了。然後又見丁妙棠滿面恍然,從裡頭走了出來。她在月色之下停留了一會,然後往一處俘虜營地走了過去。但她又不作聲,只是站在外頭看了一會,就自離開了。謝一心見她舉止古怪,也跟著去看。這一瞧卻是瞧見了那一位故人,烏髮墨衣,正是他在浩氣盟大營時那開藥給他的大夫。他心頭一喜,只覺這當真是叫得來全不費功夫,若用他來逼出葉斷城,想來是再好不過的了。只是如何問他,卻還需好好思索一番。
沒過幾日,冰血大營這一邊已打理的井井有條。李雙乾對他們千恩萬謝,自告奮勇帶著那一班子新兵先行鎮守在冰血大營,再待穀內派兵。兩下計較已定,於是全軍喜氣洋洋,凱旋歸去。
謝一心也是面露喜色。只是若有人能看穿他為之欣喜的事情,恐怕先自要嚇得大哭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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