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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十二章]上

十二章開始了
下一次更新就是高能無誤……
其實這半截也有一點高能了……
艾瑪寫的心一抽一抽的 次奧奧奧。。。


全文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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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幾日來,浩氣大營發生了些怪事。一些低階弟子外出巡山之後,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再沒人看到過他們了。
開始時這事並沒引起注意,畢竟戰爭時期,意外罹難在所難免。但不過幾天,就又有弟子外出後再沒歸來。失蹤的人日漸增多,前後點起來大約也有幾十人了。這下事情便嚴重起來,浩氣盟專門派了一隊人去尋他們的蹤跡,活要見人死也要尋到屍首才好。可幾乎快把昆侖西麓山脈的冰雪都挖開來翻找了一遍,仍是什麼都尋不到。
這事沒頭沒腦,卻有些嚇人,低階弟子裡頭甚至流傳起了山精鬼怪的傳說。巡山的隊伍也重新編整過了,由五人一撥調整成了十人一道出行,跟著幾日無事,只是那些失蹤的弟子還是未曾出現得。
直到這一日,幾名弟子在昆侖冰河畔打漁之時,忽然見到冰河上游處漂來了一具浮屍。
他們將那屍體撈了上來,瞥了一眼,竟都不敢再看了。
這屍體已在水裡頭泡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皮膚潰爛,面不成形,整個身體腫脹的可怕,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模樣。但他的衣服卻仍留了幾多片在身上,雖然已破爛不堪,但仍能辨得出是他們浩氣盟的湛湛天藍。
而最為可怖的,卻是這醜惡無比的屍體上,居然插著一枝嶙峋的梅花。
眾人齊心合力,將這屍體弄回了浩氣大營去。幸而他身上權杖還在,一一對照檢查後便知道這正是那些失蹤弟子中的一名。只是卻不知他為何會得到那昆侖冰河的上游去,又是誰將他殺了,在他身上插上一枝梅花?
沒過幾天,第二具屍體被發現了。這一回的屍體被掛在一株枯樹上,渾身皆是傷口,被捅得稀爛,全然看不出是什麼那致死的武器。但有一件事情十分明白——在那吊著屍體的繩索上頭,依舊插著一株枯瘦乾癟的梅花。
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兩枝憑空出現的梅花。這殺戮並不曾大張旗鼓,比不上惡人谷對冰血大營的突襲,但卻格外詭秘,想起來便叫人心中橫生三分寒意。那些失蹤的浩氣盟弟子是否已盡數落在這奸賊的手上?他們受盡了淩辱含恨身亡,甚至連死訊都要等著他用這一種殘忍方式放出來。而那兩枝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梅花,似乎又在傳達一些訊息,要讓他們知道一些什麼。
這般詭譎的暗殺立刻引起了許多風言風語。有些由惡人谷逃回來的俘虜已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與那梅花正好暗中相合了。而他在冰血大營淪陷之時又恰好被那惡人谷的將領請為了座上賓,再也不曾回往浩氣盟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明明真相還不曾明晰,流言就已沸沸揚揚地傳了開去了。甚至有人傳言道浩氣盟已出了內奸,因此這一段時間以來才會頻繁失利。
葉斷城自然也聽到了這無稽的詆毀。他當然絕不會相信瘦梅先生會背信棄義入了惡人谷,但他卻擔心起了另一件事情。
瘦梅先生在暗中幫著撫養兩個孩子,他是知道的;而後來那年紀稍大一些的姑娘進了惡人谷,瘦梅也曾知會過他。他並不怕瘦梅先生對浩氣盟有異心,他怕的卻是惡人谷的人已囚禁了瘦梅先生,知曉了他的背景,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來挑動浩氣盟的軍心。
他當年潛在惡人谷裡頭,用的就是這借刀殺人的法子,因此見了這苗頭,格外地擔心起來。
可他這擔心卻無處去說。難道他能向幾位堂主說明瘦梅先生幾年以來一直與惡人谷的人暗通書信卻不曾洩露過半分情報嗎?只有傻子才會信他的話,而這只會加重瘦梅先生的嫌疑罷了。不論他現在是生是死,身處何方,這樣好的一位老人家,他是絕不能容許有人壞了他的名譽的。
但他卻又束手無策。
謝一心當日在浩氣大營裡頭順走了許多人頭,並不在他意料之外。他原本就是那種人,而他也早已能預見到這事的發生——謝一心沒有一把火將整個浩氣大營燒了,或許都算是仁慈的。可這不代表他能坦然面對,多少兄弟戰友只因為他一時的任性妄為而命喪九泉,他如何能夠原諒自己?
謝一心走後的第二日,他能起身後就直往主帳去了,直言自己回來之後對諸多事務尚不熟悉,擔不起高階職務,願被派遣到週邊,與低階弟子一同做些粗重雜活,也好對這五年之後的浩氣盟多些瞭解。他自請放逐,以身體的勞頓來彌補內心的罪惡感,卻想不到有這樣一天,他需要權力之時手中卻沒了半分力量。他能同誰去說這些事情,而誰又會相信他呢?
他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唯一一個人了。

葉書嫻卻似比他還擔心:她剛從天璿堂主那回來,知道已出現了新的屍體。這一回不僅止是一具了,而是拿匕首釘過面門紮在山壁上的,整整齊齊排開的三具。梅花仍是不能忘的,歪七扭八的被夾在兩把刀柄之間。這死法實在過於暴虐殘忍了,簡直沒人再忍心看上第二眼。幾位堂主也深覺這事情並不簡單,將一些精英弟子召集了起來,授意他們可先放下別的事情,先將這喪盡天良的犯人捉出來才是要務。葉書嫻見了這許多與死亡相聯的梅花,當然也想到了瘦梅先生。但她不知瘦梅先生的秘密,只當他身限敵營,這正是惡人谷的某種警告呢。
葉斷城聽她如此說得,倒是笑了笑道:“我以為先生的性命安全,倒是不必太過擔心。若他當真死于惡人谷的手上,為何不依了他們的慣常風格,將頭顱送回來便是?這般費事,想必裡頭另有目的。”
葉書嫻如此一想也是,追問道:“你卻有什麼想法麼?阿城你對惡人谷較熟悉些,你卻覺得,有甚麼人會花這許多心血做這些人性喪失,卻又討不得好的事情?”
她無心一問,卻叫葉斷城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人來。若說到只為殺人之樂趣卻不求回報,恐怕找遍整個惡人谷,也只得那一個人。可這犯人似乎又並非急著將人趕盡殺絕,只是一點點的逼仄過來。先幽幽地殺了一個,過幾天再扔出一具屍體,然後又讓他們見到那橫亙在山壁上的三個可憐人。他似乎十分沉得住氣,卻又不知在求些什麼,實是叫人看不明白。而那梅花,大約當真是要他們往瘦梅先生身上去聯想。
他又想了一回,覺得再多的自己也實是想不到了。只是先下浩氣盟確實因為這連環的謀殺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倒是不錯的,於是提醒葉書嫻道:“小嫻,若你有機會,最好能向幾位堂主略提一句,這人看似兇殘暴虐,卻怕他只為的隔岸觀火坐收漁利。千萬勿要自亂陣腳,也別貿然出擊。”
他頓了頓又道:“我怕那些被抓了去的弟子已都是回不來的了……不尋也罷。只是大家以後出行,千萬要多些人馬一起格外小心才是。”
葉書嫻點頭稱是,但似乎又嗅到了什麼氣息,道:“阿城,你說你猜那些失蹤弟子回不來……你是不是對那犯人有些思路了?”
葉斷城一驚,道:“我不過是見他手法暴虐,是以覺得落入他手中必定沒了活路。至於這人是誰,我卻實在沒有頭緒。”
葉書嫻聽他如此說得,也不再問了。她這師弟五年之前雖然沉默,但始終也是個將喜怒哀樂盡寫在臉上的青蔥少年。可五年一別,他竟全然成了個悶葫蘆,對惡人谷中發生的事情諱莫如深。
葉斷城自己不提,她也便不問,只能暗暗盼著他能別將自己陷在裡頭,能開心些才好。


葉書嫻將葉斷城的想法委婉地轉達了上去,深得認同。幾位堂主下了令來,要各壇加強巡邏,每一隊低階弟子皆配上兩名武藝精湛的人幫著一道出任務,嚴令禁止所有人單獨出行,也千萬勿要自行去找那犯人以報私仇。這法子下來果然管用,整個浩氣大營及附近一帶山谷皆被守得如同鐵桶一般,再沒人無緣無故失蹤過了。縱是再有新的屍體出現,他們也只是將之收回來好好安葬,強壓了怒火絕不去較什麼勁。如此過了快半個月,萬事平安,當真叫人松了一口氣。
然而他們若以為這就是個結束,那就大錯特錯了。平息幾日之後,迎接他們的卻是更大的風波。
被抬回浩氣盟大營的並非低階弟子,也不是身經百戰的將士,而是一群如花年華的少女。隨行軍醫扯了一長幔白布將她們蓋了起來,以給這些豆蔻年華的姑娘一些死後的尊嚴。
這幾位姑娘都是在浩氣盟裡頭幫忙的婢女,大約被封鎖的有些煩心,便攜手一道下山去透口氣。不想透氣竟成了咽氣,這一離營,卻是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而其中又有一位姑娘格外淒慘,死之前似還遭了惡徒淩辱,衣衫不整,雙目圓睜,當真是死不瞑目。葉書嫻聽得消息匆匆趕來,見到那姑娘時渾身一冷,幾乎就要站不住了。
那姑娘她怎會不認得,正是跟了他們師姐弟許多年的綠竹。
葉書嫻看著她滿是驚懼與痛苦的面容,心裡頭仿佛有千百萬根針在紮著似的。這小姑娘命運多舛,從未做過一件壞事,為何卻偏偏要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為何有這樣多的姑娘們,卻又偏偏是她死前連個清白都不得?
她的身子顫抖著,手指用力地按著腰間的劍柄,腦中除了悲痛與熊熊燃起的仇恨的怒火,竟再也想不到別的東西了。

葉斷城知道這事之後,整張臉刷的白了下來。
若說之前只是捕風捉影的無端猜測,現在他卻有五分的肯定了。
這人並不是在胡亂殺人,他只是在一步一步地進逼過來。
梅花並不是為了挑起浩氣盟的是非,也許只是給他一個人看的。
對綠竹刻意的淩辱,似乎也只是為了向他挑明自己的身份。
這個人似乎在告訴他,瘦梅先生在他的手中,而他已讓綠竹痛苦而亡。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帶走更多鮮活的生命,讓更多的人遭受煎熬。而這個人,他無論如何回避,似乎也只能有那一個名字。
謝一心。
他想到這裡,攢著眉頭閉上了眼睛。
謝一心孜孜不倦以無數生命獻祭追求的,到底是什麼呢?還是他想得太過主觀,以為自己這一邊同謝一心撇清了關係,就再沒事了?他的心裡湧起了一個念頭,他想問一問他。
謝一心已帶走了瘦梅先生,殺死了綠竹。他在浩氣盟中最為熟識的幾個人,也不過就是這幾位。如果他是謝一心,那麼下一個要遭殃的,大約就是葉書嫻了。儘管葉書嫻一身高強武藝,身邊又總是跟著好幾名天罡衛隨行保護,但他仍是十分擔心。謝一心在暗而葉書嫻在明,她根本不知道他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真的動起手來,只怕謝一心卻是什麼下作手段都敢用出來的。
葉書嫻縱是功夫再好,若是被暗算,怕也是凶多吉少的。
他想明白了這一點,便又盡力思索,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將謝一心的暴行制止住的。可他如今只是一名負責運貨搬糧的小兵罷了,手裡頭半點權力也沒有,胸有千般妙計,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想來想去,最後只得歎出一口長氣,幾乎要死了這條心了。
可在這死灰裡頭,忽然升起了一個奇妙的主意來。
將他自己交出去。
直接到謝一心的面前去,問他執著於這咄咄逼人的殺戮,問他到底要求些什麼。這念頭一旦升起來便如同燎原之火制止不住,橫看豎看也像這一道謎題的標準答案一般。
他並非當真要殺這許多人,而是在告訴他,我在找你,若你不出來,我只好殺了他們,將你逼出來。
葉斷城忽然之間竟已覺得自己明白了。他的心裡一片霜寒,身上覺得十分地冷,似乎他並不是在點著牛油的溫暖的大帳裡,而是穿著單衣站在昆侖的暮色中一般。可他又分外平靜,好像之前所有的痛苦與茫然,後悔與矛盾,都已找到了一個終點。
他的身邊只剩下了葉書嫻,他不能讓她身陷險境之中。謝一心簡直已不是人了,他現在的種種行徑,恍然已落入了修羅鬼怪之道,當真不負他的滔滔惡名。
而若他沒有猜錯,這挑起驚濤駭浪的人,一開始卻是他自己。

葉斷城打定了主意,捱到午夜時分,便約略收拾了一番,打算避開巡邏的耳目出得營去。他並不打算主動去找謝一心,若謝一心本來就為了尋他而來,那定然會自己來找他的。
他的營帳後方就是懸崖。雖然是千丈峭壁,但在左近卻也有一條較為平緩的小道,大約是從前的采藥人鑿出來的。他小心翼翼地往那條小道上走去,身後聲響風動,葉書嫻竟已手持長劍攔在了她的面前。
她瞪著他,道:“阿城,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葉斷城笑了一笑,不發一言,只將劍拔了出來,提在手上。
葉書嫻哀哀道:“你今兒見了綠竹之後就神思恍惚,不說我也能猜得到幾分。那犯人,就是那妖裡妖氣的道士對不對?當時我已覺得你倆之間,看上去有些貓膩……我卻還想著他若能對你動心生情,或許能有些轉變呢?可沒想到……”
她搖了搖頭道:“你這樣子,卻是要去送死了。今兒師姐且告訴你,若那道士不將我殺了,我是絕不會讓他傷著你的。”
葉斷城苦笑了一聲,道:“小嫻,我已害了這樣多的人。我不能再害你。”
葉書嫻的眼淚竟似要落下來了,她聽得葉斷城如此說辭,知道他已是承認的了。她竭力壓著聲音,卻仍是止不住怒意:“你從來不愛惜自己,看著你受傷難過,我難道卻不心痛嗎?你口口聲聲說不願害我,難道叫我擔驚受怕就是對我好了嗎?”
葉斷城閉了閉眼,長歎了一口氣,不再說一個字。他自知劍上功夫遠不及這位師姐,因此只要占個先機,出其不意提劍就攻了上去。葉書嫻站在下首,又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竟然招架不住,往小路上步步斜下去。再加她知道自己強過葉斷城許多,力度劍勢,都習慣性地收斂了不少,葉斷城卻打的一往無回,一副只許勝不許敗的樣子,卻反而將她壓制住了。
葉書嫻與他過了幾十招,知道這師弟心意已決,怕是再難勸回頭了,因此心下一動,將劍收了回去。葉斷城見她放棄,也不再進逼。葉書嫻佯作出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往葉斷城身邊走了幾步,道:“既是如此,我也只好——”
說話之間,她猛地抬起手來,往葉斷城的後頸重重一擊。
“……只好叫你沒法去找他了。”
她扛起葉斷城的身子,往小道上攀了回去,將他放回了自己的帳篷裡。然後她又去將自己手下的天罡衛一一喊了起來,叫他們好生守在葉斷城的帳篷外頭,無論醒來之後他說什麼話提出什麼古怪要求,都千萬莫要應他半個字。
她打點好一切,回到自己的帳子裡,心想等天一亮,就要去和堂主說一聲,點起人手來去抓那犯人。
這謝一心多活在世上一日,只怕就要讓葉斷城多痛苦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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