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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十二章]下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請注意
雖然又拉燈又藝術處理了,但也不能掩蓋發生的事情!
總之前方高能!
我提醒過了哦,被雷了不要怪我(跑開


第十二章結束了 這章叫《傷別》

下一章……全篇高能。下一章叫《誅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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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葉書嫻跟天璿堂堂主要了大約五十人,分了三撥,自己這一撥只得八人,做個誘餌,剩下的人分成兩組,隔開一炷香的時間先後出發,將自己這八人夾在中間,以及時施救。
她思忖道這人專門挑十人以下的隊伍下手,多半自己那的人手也並不充裕;即使有一邊不曾趕來救急,那麼三十幾人,大約也是能對付得來的。若這犯人當真是謝一心,那麼他的耳目看見自己,必定會報告給他。因此也不需要有意引誘,往浩氣盟弟子頻頻失蹤的那一帶走去就是了。
一路行來卻沒有什麼動靜,這天日頭卻也不錯,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似乎連腳下的千年凍土都暖和了些。葉書嫻騎著馬走在最前頭,卻只見一派風和日麗,十分和平安詳,全無半點殺機。如此大約走了半日,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想錯了,這犯人也許根本就不是謝一心呢?
若不是,那倒真是最好不過了。她歎了氣,想謝一心若沒有做這許多喪心病狂的事情,葉斷城大約也能稍微展眉一笑了。
然而正這般想時,前邊道上已出現了一位葛衣老者。他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往前直伸著手臂,往他們這邊靠近過來。
葉書嫻揮手示意,讓所有人都退後幾步,避開那老人。這人的奇形怪貌她倒有些熟悉,隱隱約約卻不是屍化的痕跡嗎?只是洛道李渡城與此相距不知幾千萬裡,卻不知如何在這地界出現得。
這下倒不好辦。若是殺了,萬一錯手傷了無辜,既不合浩氣盟的作風,也叫人於心不忍;但若這正是謝一心的計謀呢?而這條山路又並不寬敞,想繞開去,也並不太容易。葉書嫻想了一想,從隨身皮囊裡摸出幾支飛鏢,往那老人身側打了過去,卻不傷他,只是想將他擊到一旁去,也可一試身手。沒想到這老人被打的摔倒在地,卻悶聲不吭,伸手把飛鏢從衣服上拔了下來,呆滯地看了一眼,忽地抬起手臂,惡狠狠地劃下了一條深深的血痕。然後他又站起來,晃晃悠悠,朝葉書嫻他們走過來。
這情景著實太過妖邪,但葉書嫻總覺得有哪處不對,不該將這老人殺了才是。她手下已有人按捺不住了,走上前去,提劍想逼退那老人。葉書嫻看那老人整條手臂滴滴答答滲著血靠過去,心裡頭電光火石閃過一個念頭,大喊道:“別碰他!”
太遲了。那老人也並不攻擊他,只是將那手臂上的血往這天罡衛的皮膚上擦了一擦。
葉書嫻縱身下馬,手中煙花彈扔出的同時重劍一擊將那老人拍了出去。他退到遠處,但仍是不知痛似的爬將起來,又晃晃悠悠地朝他們走來。而那天罡衛卻也不曾屍化,只是眼神迷蒙,有些心不在焉,手裡頭的劍也提不起來了。
葉書嫻驚道:“這卻不是什麼屍人……這是藥人!大家小心些,千萬莫要被他的血沾到了,將他的穴道點上就好,咱們且先撐一會——”
她話音未落,山壁上已落下三四個形容病態行動猥瑣的人來。他們連飛鏢都不需要,拿自己的爪子將皮肉挖了開來,就向葉書嫻等人撲了過來。
這一下卻是陷入了絕境裡頭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濺出的藥血越多,越叫人頭昏眼花。葉書嫻身法輕靈,能避過的最多,可她的同伴卻一個接一個地先後倒下了,而那只差一炷香的增援卻遲遲不出現。終於她的視野開始迷茫,只見數張猙獰醜惡的面孔向她撲來,然後一洗茫茫白霧,竟自就昏過去了。

葉書嫻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仍還活著。
她四肢完好,呼吸平順,甚至兩把劍都在身邊,只是手腳酸軟用不上力來,只能挨著牆才不至於倒下,顯是方才那藥效還不曾過去。甚至她的手下都還活著,只是他們的待遇比她糟糕一些,個個都五花大綁東倒西歪,被扔在屋子的角落裡頭,還在悶著頭呼呼大睡。
她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在一間小小的茅草屋子裡,靠著牆坐在一個蒲團上。謝一心隔著張茶几坐在她的對面,仿佛他們前一刻還在飲茶聊天,而她只是不留神小憩了一會。
他穿著一領素色道袍,笑吟吟地看著葉書嫻。倒好像他從未殺過一個人,而只是來找葉書嫻敘舊一般。
他的衣角垂在原色的木紋上,瑩白的長劍負在身後,手中正持著一枝瘦骨嶙嶙的梅花,將它放進一隻通體淺碧的玉瓶裡。若不是知道他的斑斑劣跡,這一會當真可贊他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了。
他看著葉書嫻笑道:“我本不欲抛頭露面,但恰逢你這樣一位貴客到來,當然不能有所怠慢。我並不打算殺你,只是想邀你小坐一會。待到你的手下醒轉,把葉斷城叫過來,我自然就放你走。”
葉書嫻此時只覺得不可理喻,這謝一心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聽得懂;可為何連成了一個句子,她卻想不明白呢?她想了一會,仍是決定先問那些怪模怪樣的藥人:“你派去的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謝一心頗為自得地笑了笑道:“你知道,要抓著你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而和你硬碰硬,我也是不願意的。因此我特意沒用從前的法子,專門弄了一批肖藥兒養的藥人來。至於援軍,我當然也差了戰奴去拖延時間了。雖然人數遠遠不夠,不過若是拿命一博,也能拖的許多時間。”
葉書嫻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道:“所以你其實手下也並沒有多少人……只是……叫他們都去送死了?”
謝一心笑道:“但我不是將你困住了麼?有你在這裡,不愁葉斷城不來。”
葉書嫻沉默了一會,道:“瘦梅先生在你手上?”
她問題多多,謝一心卻似很有耐心:“本來是的,不過他不見了。這也不妨事,只要你們以為他在我手上,那不就好了?”
葉書嫻又問道:“綠竹是你殺的?”
謝一心的臉色沉了一沉:“我不過是想拿這個丫頭給些提示。如今看來,這提示著實有些用處。”
葉書嫻遲疑一陣,搖搖頭咬著牙道:“我不懂。你到底要做什麼?”
謝一心反而給出一個疑惑的神情道:“我方才不是已說了麼?我要葉斷城。可他偏要躲著我,你們又一個個地來妨礙我,我也只好想出這法子來了。”
葉書嫻說不出話來了。這動機是如此荒唐,可謝一心竟似是認真的。他無比嚴謹地殺死一個又一個人,只為了叫葉斷城出來見他?!
謝一心站起來,在堂中踱著步子,道:“我看你不信。其實我也很難相信,為何我竟能忍受帶著這許多醃臢的奴隸四處出戰,還想了這許多莫名其妙的詭計出來?不過這都無所謂,你只需知道,若要我不為難你們浩氣盟,將葉斷城交給我,那就萬事太平了。”
他這一次說話溫文和雅,也沒帶半分煞氣,可葉書嫻卻覺得心中一片驚懼,幾乎想要奪路而逃。但她全身酸軟,用不上勁來,滿心的恐懼脫口而出成了一句話:“……你這個瘋子。”
謝一心背對著她站了好一會,猛地回過身看著葉書嫻慘笑起來。
他的聲音忽地拔高了:“是啊。我是瘋了……我若不是瘋了,為何腦子裡總是會想起那個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的人呢!”
葉書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已無話可說。
她已知道,這惡名昭彰的謝一心,確實已徹頭徹尾地愛上了她的師弟。
可這種愛情,豈非是世上最恐怖,最駭人的一種感情?!
世間愛戀歡情,總難免有些惡意在裡頭。自私,佔有,不滿,嫉恨。但與之相對應的,卻有更多的美好感情在裡頭。包容理解關懷乃至為了所愛之人犧牲生命,閃光之處,足以遮掩那些黑暗的惡意。
然而當這種愛戀發生在謝一心身上時,他竟只因此生出了無窮無盡的殺戮與傷害。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輕舉妄動,但時至今日,她更後悔的卻是當初當謝一心臥于病榻之上時,她沒能狠下心來,將這個魔鬼斬于劍下!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辦法呢?如果非要以她為條件交出葉斷城,那她只有先讓自己去死了。
死,豈非是逃脫累贅最輕鬆的一種法子?
謝一心絕不會讓她這麼做的。
她的手裡已沒有劍,而謝一心的臉上已沒有笑容。
他的面上蒙上了一層嚴霜,卻又透著幾分困惑。他的聲音十分地不開心:“你要為他死?”
他走到牆邊,惡狠狠地踢了一名天罡武衛一腳。那人掙了下,慢慢將眼睛睜開,驚了一跳。謝一心拿著葉書嫻的劍,將那綁索挑開了去。
他看著葉書嫻道:“我不想讓你死。讓你求仁得仁,有什麼意思?”
然後他轉向那天罡武衛,道:“你回浩氣大營去,將葉斷城帶過來。你若回來得太晚,這位大小姐,只怕就要沒命了。”
“哦對了。”他手裡的劍忽然抬了起來點了點那護衛的胸口,“別妄想帶人來救她。你們當然也可以試試,是攻進來救人來的快,還是我的劍快。”
那天罡武衛看了看兩手空空的葉書嫻,又看了看兇神惡煞的謝一心與這屋子外頭的雪魔武衛,咬牙點了點頭。
“不許去!”葉書嫻忽地怒吼起來,“既為浩氣之身,難道卻要為了偷生害了自己的弟兄姐妹嗎!縱然身死又如何!”
謝一心只是平平靜靜地道:“這已由不得你了。”
他的劍尖往那天罡衛的皮肉裡鑽了一分,道:“你是要死在這裡,還是要回去換個人來?這樣簡單的決定,我想你應該能做的好。”
那天罡衛雙目圓瞪看著謝一心的劍尖,撲通一聲給葉書嫻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謝一心摸出一顆藥丸,扔到地上。他抓了起來塞進嘴裡,就連滾帶爬地奔出門去了。
葉書嫻的整顆心都已沉了下去。但謝一心的怒火似仍沒有平息,他玩著葉書嫻的劍,道:“你既這樣想求死,我也該讓你痛苦一番才好。只是你這般無畏無懼,倒有些難啊……”
這時外頭一名守衛走了進來,朝謝一心附耳了幾句。謝一心的雙眼一亮,竟笑了起來。
他低低地道:“好主意。”
然後他走到葉書嫻身前,笑的越發開心了:“……像你這樣眼高於頂自命不凡,出身優渥的大小姐,我當然要將你扔到泥裡去,才能讓你痛苦終身。”
葉書嫻已感覺不到恐懼了,她只覺得十分麻木與無力。
謝一心這笑容,分明已是從地獄來的。
那守衛獰笑了一聲,朝她撲了過去。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無神地直視著這屋子的橫樑。一抹血線沿著她的唇角暗暗淌下,滿是絕望與不甘。


這似乎很久,但似乎又並沒有多久。
她的眼裡只剩下了一條條木梁構架的屋頂,耳朵裡是無數糅雜在一起的嘈雜響動,而她的身體裡剩下的只有疼痛。
忽然間她的身上一重,似是什麼東西壓了上來。然後又瞬間一輕,她被一襲輕巧而溫暖的狐裘包了起來,又被一個人給摟到了懷裡。
這個人輕柔地擁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沒事了。”
沒事了。
若說方才她已是個死人,那她已在這個人的懷抱裡活了過來。她受辱時一直緊咬牙關不願示弱,沒漏出半句求饒,此時終是撐不住了。她把頭埋在葉斷城肩窩裡,伸出手去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眼淚止不住地撲朔朔地落下來。

謝一心正襟危坐,仿佛前面根本便沒有這郎情妾意的畫面。
他居然還對葉斷城笑了一下,仿佛在對一個許久不曾謀面的老朋友打招呼:“你的劍法,倒是精進不少。”
屋外的雪魔武衛已倒了一片,而那非禮葉書嫻的禽獸自然已橫屍當場,斷了氣了。
葉斷城的雙目通紅,惡狼一般地剜著謝一心。他感到葉書嫻悲苦的淚水已打濕了他的衣服,幾乎已是肝腸寸斷。這一切都是他害的。如果他不曾為謝一心所惑,如果他不曾將謝一心偷回浩氣大營,如果他沒有情難自禁讓謝一心脫身而去,如果他能狠得下心殺了謝一心……
那麼瘦梅先生不會杳無音訊遭人猜忌,綠竹不會年華早逝,書嫻也不會遭到今日這樣的慘遇。
這全是他的錯。他愛上一個魔鬼,心裡頭暗暗地想讓他多活些日子,卻害了這樣多可愛的人們。
他將葉書嫻抱到一旁,提起劍來,二話不說,朝謝一心攻了過去。
謝一心沒想到他敢對自己出劍。他們在劍術上的造詣差距太大了,當初他在昆侖大營做那榻上俘虜的時候,每一日清晨,都是被葉斷城在帳子外練劍的聲音吵醒的。他的動作生硬,瑣碎的細節太多,劍意拖遝,行招滯止呆板,幸而習的都是藏劍山莊正統武學,還可以糊弄這江湖之中的大多庸人。一旦遇到稍微有些靈氣的高手,立刻便敗下陣來,高下立現。可他為了這個女人,這個從小壓在他頭上的師姐,不要命地向他刺來。
葉斷城招招都是不留回手的進攻,可他卻連劍都不想拔。並非他太留有餘地,他只是不想對他出劍。
他甚至還有些難受。
葉斷城招招進逼,他就連連後退。他連後頭是什麼都不注意了,一下子撞到了牆上去。葉斷城的劍鋒平空刺來,他本能的側身一閃,左肩仍被砍出了個大口子。
葉斷城的劍停了下來。而謝一心被抵在牆上,他在看著葉斷城的眼睛。
他記憶裡的葉斷城,似乎從未動過氣,大約都是如春水一般的。他一雙桃花眼,自含一段風情,縱是心裡正打著滔天的壞主意,面上仍是一派溫柔,煙籠寒水月籠沙。可他現在雙眼血紅,兇神惡煞,而這對盛滿了悲痛與怒火的眼眸卻只對著他。
他的左肩皮開肉綻,可他的心裡更是血肉模糊。
他明明做盡了無數的惡行,手裡頭有無數條人命,殺業孽報,也許十八輩子都算不清楚。可現下看起來,倒仿佛他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了。

恍惚之間他本能地抽出了背後的長劍,刷刷刷幾下就將葉斷城逼倒在地。但他也不知自己想做什麼,他只是拿劍點著葉斷城的咽喉,卻遲遲下不了手。
葉斷城卻先開口了。
他說:“你要什麼。放了書嫻。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謝一心的嘴角沉了下去。他不過是想要葉斷城自己來找他,想要葉斷城臣服於他。可是現在葉斷城已躺在他的劍鋒之下,命懸一線,可他口口聲聲,說的竟仍是葉書嫻。
他此時此刻,當真覺得這一切,無趣已極。
他猛地抽回長劍,轉身一拂袖子,恰恰擊飛了那茶几上的淺碧玉瓶。那小花瓶飛了出去,落到地上,粉身碎骨,留下一支孤苦伶仃的花枝橫亙在地上。
葉斷城站了起來,右手微微顫抖地,死死地抓著劍柄。

“我要你。”謝一心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對滿是悲恨的眼睛,吐出三個字。
“谷內的兄弟寂寞得緊,你要把她帶走,便拿你自己來換。”

葉斷城沒一分猶豫地道:“好。只是你卻得先保證,得讓書嫻平安離開。”
謝一心道:“我知道你帶了天璿堂五十護衛,此刻正停在茶鋪百丈開外。你自可先將她送回去,我便在這等著你。”
他乾笑了一聲接著道:“若你不回來,我自有辦法將這女人再抓一次。”
葉斷城一言不發,收劍入鞘,將葉書嫻抱起,掉頭便走。這一對男女雖是身陷絕境,卻仍掩不住風流氣度,這般狼狽情景之下竟然也是儷影一雙,更是叫人恨的牙癢癢。
葉書嫻方才雖是神智紛亂,但也將葉斷城與謝一心的對話一一聽在耳裡。她忙推著葉斷城道:“莫管那瘋子了。阿城,我……我只當被瘋狗咬了一口,你既帶了人來,我們快快回去便是。”她嘴上是如是說,眼中卻又禁不住落下了淚來。
葉斷城只不理她,行到自己人處,將她抱到馬車之上在座上放好,伸手取了她的簪子,重新挽了個簡單的髮髻,才道:“小嫻,你是女孩子家,清白之事,切記不可妄言。我不在你身邊,千萬多加小心,有許多事情,並非如表面看起來這樣簡單。”
葉書嫻聽他這麼說,知道他竟還是要一命換一命,去尋那謝一心了。她抓住葉斷城的手,道:“阿城,你告訴我,你當真這般喜歡那妖道嗎?”
葉斷城搖了搖頭,道:“到了今天,我只覺得,諸般事端,大概皆是因果報應吧。當年我在惡人谷中,做了多少不仁不義背棄良心之事,今日便有多少磨難煎熬,定要落到我的頭上。我若逃避,卻要害你們替我頂這業報。我這一去,雖不知還能否回來,但終於不必再橫生災禍……卻是一了百了。現在我最放不下之事,卻是要你一個人扛著這些苦楚了。”
他拿手絹細細地拭去了葉書嫻的淚,又摸了摸她的頭,跳下馬車一步步往那雪原中的小小茅屋走了回去。
葉書嫻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掩住了自己的面頰,無聲地嚎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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