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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十四章]上

跟前面三章一比這章真是何其無聊(。
不過有一句話說的好,恐怖是講新鮮度的!(?
虐也是講新鮮度的

第十四章前半部

全文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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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謝一心肩上的傷好了七八分的時候,才來了一隊雪魔武衛,請他前往雪魔堂一會。
這擺明瞭就是要問訊的意思。但謝一心毫不推辭,直接卸了兵刃,一言不發地受了枷鎖,就跟著雪魔武衛出去了。
這一回死的人並不太少,親眼見到謝一心暴行的證人亦有幾個,應當是百口莫辯的,並不擔心他胡謅一套歪理又開脫了去。謝一心卻全然不分辨,一口氣全認了下來。問他殺人的理由,又為何從昆侖冰血大營擅離職守趕回惡人谷,他也不加解釋,只是冷笑一聲,滿臉的神色裡只寫著這些傢伙就是該死。這下再沒什麼廢話可說的,木枷鐐銬盡數上起,直接又將謝一心牽去炎獄山了。
謝一心束手就擒當然是好事,但他劣跡實在太多,因此雖是入了獄,也不能叫人放心下來。但若不將他關進去,倒也不知該放到哪去好,著實是個棘手的難題,暫且也只能先將他放在炎獄山過上一陣再說。只願老天保佑,別再生出亂子來。
有趣的是謝一心其人,如今在炎獄山大牢裡頭已是聲名遠播。知道他二進宮入了獄,犯人們反而是歡欣鼓舞的更多些。畢竟沒了大腳老爹占山為王,他們又趁機鬧騰了一通,炎獄山的待遇不能不說好了不少。謝一心一來,居然得到許多拍馬奉承,著實叫人哭笑不得。
無巧不巧,他那間牢房裡頭,卻有個熟面孔。謝一心走進去,覺得那人好生面熟,看了半天也不曾記得在哪見過。這人已自迎了上來,唉聲歎氣道:“謝老闆貴人多忘事,我就道你定然又不記得我了。我是何平,花蝴蝶客棧裡的——”
謝一心恍然大悟,這才記起來上一回在這裡起事,就是這傢伙牽的頭。他依稀記得這人曾說過鬧事只是為了被關得愜意一些,現在看他雖然疲憊不堪,但精神卻還不錯,大概如今倒是真過的不錯了。
他隨意點了點頭,就去尋了那唯一一張空著的草榻坐了下去。何平趕過來追問他道:“謝老闆,快同大家說說,這一回你又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
這牢房裡的另兩個人也頻頻點頭,把腦袋往謝一心那湊了過去。
謝一心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皺了皺眉,道:“沒什麼事。手快罷了。”
何平聽他如此說辭,道:“那必定關不了太久。謝老闆,你在昆侖做的幾件大功,我們可都是聽說啦!殺得幾個人難道還比不上那些功勞麼,你也不必介懷,想必過幾天就將你接出去了。”
他興致高昂滔滔不絕,另兩個囚犯亦是頻頻點頭稱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謝一心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地聽了一番,雖然覺得十分煩躁,但終究也沒那個興致出言打斷,居然等到他們盡數傾訴完了心中的仰慕之情,才心不在焉地說道:“多半出不去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躺了下去,再沒興趣繼續這無關緊要的對話。何平等人一臉驚訝,恰好兩名獄卒從外頭經過,敲了敲鐵柵欄對他們道:“這謝老闆殺了至少十個,嘖嘖,聽外頭說,全給切成了片片的!連房梁上都是血,點都點不清楚死人的姓名!最後生了一把火,連屋子帶屍體都給燒了。他啊,這輩子也不用想出去了!”
獄卒言語間竟有些可惜的意思,似乎覺得謝一心能下如此非人狠手,也是件十分不得了的事情似的。但謝一心仍是充耳不聞,仿佛這些事和他一分關係都沒有。何平心裡頭先是駭然,跟著反而好奇起來。謝一心最是討厭為人所束,現在犯了重罪進了這炎獄山,卻比上一回更加氣定神閑,莫非心裡頭已打好了逃出去的主意了?
但他這一次自然是全猜錯了。謝一心非但沒有去想逃跑的法子,他甚至連逃跑這件事都沒有想過。他隨隨便便地躺在冰涼土地上那張破爛草席之上,卻只覺得這大牢裡頭與惡人谷中,倒也沒什麼不同。一樣天空陰霾晦暗,空氣裡一樣泛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而他若真要殺人,一副枷鎖又怎麼擋得住他?因此根本就沒有甚麼區別,一樣頹靡衰敗,一樣無所拘束,也一樣的沒有他想見的那個人。所以他又為何要出去呢?
而在這大牢之中,原本就只得幾件事而已——白日裡被趕著去采些礦石,晚上就回去吃飯睡覺。謝一心因了盛名自有人來幫他繳那一點份額,於是連那唯一的一點折磨都這樣被消去了。當真是過上了消閒日子,整日裡皆是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開頭幾天謝一心過的不錯,他結怨一向不少,平日裡縱然自己不去找別人麻煩,麻煩也會自找上門來。在浩氣盟大營時雖是囚犯,葉斷城卻每天都悉心照料,竟然也不覺無聊。清算起來,這還真是格外難得的清靜日子。可他本性是耐不住安逸的,安耽了沒幾天,就又閒不住了。無奈他對逃獄沒了興趣,也不願意做苦力,要找件事情來做居然比登天還難。平日裡除了去斷罪石場逡巡一圈以外,只能呼吸吐納,打坐運功,只是心神也凝聚不了多久,時不時地就要想起葉斷城來,卻是給這牢獄之中的不忿生活平添了一層苦悶,真是雪上加霜。
他有時候也捫心自問,卻是當真要在這裡頭呆一輩子麼?想道這般無趣,不如殺出去就算了;可他心裡頭殺機一起,不一會就又自行消了下去。殺來殺去,卻有什麼用處呢?殺再多惡人谷的人,也不過是自找麻煩。而若是逃出去殺浩氣盟的人——難道時至今天,他殺的浩氣弟子卻還不夠多麼?
於是只得一日復一日,無聊已極地消磨過去。何平等人看著謝一心一直無所作為,心中自然是日漸詫異,他自己倒是無知無覺,只是對周遭人事,越發冷淡起來,仿佛與這世界已沒了甚麼關係,不過是一具空懷了高超武藝的行屍走肉而已。直到這一日,他運氣輪轉一遍小周天,神思怔忡,袖著手去斷罪石場走了一圈,遇到了一件意外,才終於活了過來。
他原是不指望見到甚麼新鮮景色的,閒逛一遭也不過是聊勝於無。斷罪石場亦不負他所望,仍是滿目一色赤紅,地表冒著噝噝的熱氣,石頭縫裡偶有幾隻暗色的蜥蜴遊走躥行,噹啷噹啷的聲音此起彼伏,除了這一點枯燥乏味的生氣以外,就連半句鳥啼都沒有。謝一心轉了一圈,受了些問候招呼,就大搖大擺地自監工面前走過,打算回囚室去了。他才往石場的口子上行了沒幾步,耳中忽地傳來一陣喧嘩,精神不覺振作了些,轉頭往那聲音的來路看去。
這一看卻不好。謝一心的眼裡得見了一名身量不高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金燦燦明黃色刺繡的錦緞袍子,正與炎獄山守衛纏鬥在一處。
他手裡頭沒有兵器,想來是早已被繳了去了。手臂上則被纏上了鎖鏈,但其他地方仍還自由著,他只倚仗著拳腳功夫,十分不知天高地厚地與三名守衛鏖戰。
這些招數他卻都能叫的出名字來。霞落秋水雲棲松,月冷寒泉凝不流。東邊日出西邊雨,長虹貫日破霧雲。這少年手裡雖沒有劍,卻以劍氣為盾,仍在勉力一搏。謝一心怔在那裡,看著那一抹金色身影挪移騰閃,依稀間只覺那人正在眼前,他不假思索身形展動,刹那間就已欺上前去。他雙手雖為鐵鍊所束,但依舊行動如風,倏忽之間已將那三名守衛盡數擊在地上。
三名守衛原是十分氣憤,但嗷嗷叫著爬起身來後發現這出手攔阻的人竟是謝一心,當即心中都只覺得自己死裡逃生格外幸運了。謝一心站在那裡,看了看他們,道:“這是新來的囚犯?”
守衛趕忙雞啄米似的點起頭來道:“正是。這小子殺了兩個谷內的兄弟,被抓過來的時候就不情願的緊,咱們一個沒看住,居然就從背後偷襲過來了!”
謝一心略點了點頭,看了那藏劍少年一眼,道:“你打不過,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那少年原本拿一種崇拜的眼神望著謝一心,聽得此言,不禁怒哼了一聲。而就這一會,他已被聞訊趕來的守衛獄卒們按住,把木枷腳銬都給套好,往牢房帶去了。
謝一心思索了一會,也自走了開去。


他根本就不必去多問那藏劍少年的事情,只因那少年每天都能折騰出新鮮的熱鬧來。
今天在石場和搶他礦的老油子打作一團,明天就嫌起了餿飯爛菜要和獄卒去拼個死去活來。最多的還是他定要說自己殺人是替天行道絕無過錯的,硬要同守衛論個是非黑白,最後自然被當成個傻子,一頓暴打送回牢房了事。這少年功夫不到家,又衝動莽撞不帶腦子,只有一口氣最能撐,仗著年紀小好的快,躺上兩天又跳起來接著鬧事,不過多久就成了炎獄山裡頭新興的名人。
謝一心一時興起救他,不過是想起那不知去向何方的人,隨手搭了一把而已。沒想到這少年每天都在不知疲倦地上躥下跳,好了傷疤忘了疼沒完沒了地鬧騰,被打的半死也不長記性,這等如何折磨也磨不死的韌性,倒叫他又想起葉斷城來了。於是謝一心有意無意之間,就去問何平,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因為犯了什麼事被抓進來的?何平對這些小道消息最是精通,聽得謝老闆居然來不恥下問,自是受寵若驚,當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這少年的事情一一說給謝一心聽了。
原來這少年委實是藏劍山莊的出身,年紀小小,卻也不知因為甚麼原因,萬里跋涉來到了這荒蠻僻遠的惡人谷。花蝴蝶見他看上去並不像個大惡人,心存輕視,進來便藥翻了他,要他做個奴隸。這少年心高氣傲,哪裡肯幹,當時就頂著一身的奴隸印記提著劍大鬧了一場。不想他年紀雖小,劍法卻還不錯,震懾震懾外穀的一些散人還是足夠了的,一番鬧騰之後也便沒人為難他。
這藏劍少年自此算是正式進了穀,誰知不到半月,他就鬧出了兩條人命來。他本身無勢力支持,沒人幫他文過飾非,這凶案又證據確鑿,甚至都不必陶寒亭出面,高階雪魔衛一聲令下,就將他送進了炎獄山來了。
而他每天都在嚷著自己殺那兩人合情合理,反倒是惹來一片笑話。不管他因了什麼理由鬧出了人命,壞了這為數不多的規矩,勢必是要受罰的。說到此時,何平嘿嘿一笑道,他還道人人皆與謝老闆一般,能隨心所欲恣意妄為嗎?沒有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磁器活,在這大牢裡多吃吃苦頭教訓,也就該懂了。
謝一心聽完,也沒什麼表示,聽到對自己那一通沒由來的奉承,也只當耳邊風。何平也已習慣謝一心這般對萬事皆是不聞不問的調子,悻悻自管自走開就是,心下只道這謝老闆的脾氣是越來越古怪了,也不知在這大牢裡好生呆著是為了什麼——在這裡頭的人,哪一個不是天天想著要出去呀?偏生他已一臉膩歪了還是不走,真想不出心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謝一心卻存了另一番念頭。他現在已確定那少年確實是藏劍山莊的人了,又聽得他每日裡都在鬧事,覺得大可找個機會去助他一臂之力,自然可以借機同他聊聊。
他這段日子,無事之時,忍不住便會想起葉斷城。可翻來覆去拼勁去想之後,卻只發現自己與他真正相處之時日,到底也沒有多少,不用多久就能囫圇念個來回。再細想下去,謝一心卻忽覺到自己對葉斷城,竟然是近乎一無所知的。他只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喜愛挑些華衣美服來穿,知道他劍術不精但萬分執著,知道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喜愛他。其他種種,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年方幾何,不知道他何時開始習劍,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初入江湖,不知道他為何要進浩氣盟,不知道他為何進了惡人谷做線人,不知道他如何度過那五年。他甚至對藏劍山莊這個名門世家都知之甚少,當然亦不知那些如詩如畫的招式名典出何處。
華山純陽觀長年為深雪簇擁,皇城長安氣宇恢弘卻不帶一絲繾綣柔情,洛道李渡城愁雲慘霧,金水天龍寨刀光劍影。他行過這麼多地方,卻恰好不曾去過煙雨江南,而這麼巧,他也只遇到過一個葉斷城。
如今他已尋不到他,那麼捨本逐末,也總是聊勝於無。

主意已定,那時機簡直俯首皆是。這藏劍少年唯恐天下不亂,雖然吃了苦頭,終於乖乖去了石場老實採礦,但別人一偷他的礦,他就是要打起來的。
沒過幾天,他那囂張跋扈的行徑就惹起了好些囚犯的不滿。眾人一算計,就說要給這新來的小子一些顏色看看,不然還不亂了方寸了。哪個新進來的囚犯不得乖乖地幫著老囚犯們跑腿交租呢?若獨獨放他一個特例,恐怕要亂了規矩的。一陣計較,就決定在交租前將這小子攢的礦全搶了偷了,讓他惡狠狠地被獄卒教訓一通才好。
第二天藏劍少年發現自己的礦全沒了,果然暴跳如雷。而獄卒早看他不爽,也正好趁機發作起來,雖然聽得少年口中不住辯解,只是裝模作樣沒聽到他說話,撈出鞭子就往他身上狠狠抽去。那些看他不順眼的囚犯也竄出來落井下石,對這少年好生一番奚落嘲諷,時不時地還踩出去踹他兩腳,獄卒也並不管,兩邊一道同流合污,將那少年打的有進的氣沒出的氣,癱在地上死魚一樣的幹喘著。
謝一心見火候差不多了,閃過身去,鐵鍊瞬間帶起明滅罡風,將人群打散了開去。他擋在那少年身前,這一下眾人皆是目瞪口呆,一是驚謝一心與這少年不知有何等干係,二則是驚這向來只會殺人的謝老闆不知何時竟學會了救人,何其不可思議!獄卒們正打在興頭上,這一下被謝一心輕輕巧巧就推了出去,滿心憤怒地跳起來要發作,卻又被謝一心袖袍一揮,掀去了地上。那鐐銬是否加於他身上,似乎根本便沒有區別似的。
謝一心上前兩步,一腳踩上了最前面那名獄卒的胸膛,瞥著他道:“還要打麼?”
這打字來的奇妙,也不知是在說同他爭鬥,還是抽打那藏劍少年。有些人已回了心神,看清楚了是謝一心,就自悄悄溜開去了。被他踩在腳底下的獄卒心裡頭十萬個不甘願,只覺得自己面子盡失,可謝一心不見他應答,又更用了幾分力,竟然是一副不惜殺人的勁頭。從來橫的都最怕不要命的,這獄卒終究還是寶貝自己一條小命,雖覺屈辱,還是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謝一心鬆開了他,道:“勞煩各位把他抬到我那一間牢房去。辛苦之處,務請包涵。”
他說話彬彬有禮,但卻傲慢無匹,威壓之下竟是叫人不知不覺地點了頭。當時幾名獄卒就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一人抓那少年一條手臂一隻腿,把他扛了起來,顛顛地往囚室走去。
謝一心沒再搭理這一邊的爛攤子,也往自己的牢房回去。眾人呆愣愣地看著他,深覺幸好謝一心是個閒散懶惰的脾性。以他的本事,如果要做第二個大腳老爹,當真是未嘗不可的。
只是這樣一個人到底是為了什麼突然勤快起來,卻也叫人十分地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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