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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十四章]下

無聊的十四章完了

嗯……蓄勢待發的第十五章就要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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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少年滿身吃痛,只覺皮肉處處發燙燒的慌張,渾渾噩噩間,忽又覺周身如浸冰窖之中,原來是一桶冷水淋頭澆下。他疼的呲牙咧嘴,但又覺得這冰冷溫度十分舒服,兩下一刺激神智清明了起來,就地滾了半圈甩了甩臉上的水,才看清楚自己已然死裡逃生了。他身子一軟,癱在牆邊,這才發覺眼前站著個人,雖然身陷桎梏仍難掩飄逸氣度,依稀間不就是他當日入獄時施以援手的那人?
這時若照常理,該當對這救命恩人千恩萬謝才是;但這少年現下被他潑了一桶水極是狼狽不堪,又覺得自己如此不濟事竟然要人一救再救,雖然心存感激,卻又生了幾分抵觸出來。他扭扭捏捏,憋了半天,居然最後擺出一副凶巴巴的面孔道:“你……你這人,幾次三番管閒事,要做什麼?”
謝一心當然並不是為了幾句輕飄飄的感謝才出手救他的,聽得這質問也不覺得氣惱,只是單刀直入問道:“你是藏劍山莊的人?”
那少年聽他如此問,面上竟有些羞慚,結巴道:“是……是啊。你可別小看藏劍山莊!像,像我這樣的,不過是身手最差的……”
謝一心冷笑一聲截住他的話頭道:“這個我當然知道。”
他頓了一頓,往外頭看去,面上隱隱約約籠了一層縹緲神情:“比你厲害的,自然是大有人在。”
他這話原意只是毫無回寰地去貶低少年的武功底子,但說話間實在太過飄忽,語猶未竟,後意無窮,反叫那少年不及去注意那話裡的輕視,只忙著去猜度他語中真意去了。他想來想去,都是打打殺殺,最深也只能想到這人與藏劍山莊有淵源,因此才出手相救。少年想到此處,自覺已是猜測得十分合理了,話到嘴邊不過大腦就直接問了出來:“你這人……該不是在我們師兄師姐的手上,栽了大跟頭吧?”
他這囂張問話脫口而出,心裡頭才大呼不好,說的這是什麼無禮冒失的話喲。他現在完全受制於人,居然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問這人是不是被藏劍弟子欺負過,若是下一瞬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大概都只能算是自討苦吃,怨不得人的。但謝一心卻不氣不惱,半點波瀾也不起,只同他淡淡地說道:“若不是因為他,你早就已死了。”
少年沒想到謝一心這樣的高手居然半分猶豫也不帶,坦然承認自己落敗,又驚他如此直白,將救人幌子下的昭彰之心直說了出來,一時間目瞪口呆了好一會。謝一心看了看他道:“……葉斷城。你認識這個人麼?”
少年愣了一會,猛地搖搖頭道:“……對不起啊,我不記得有哪位師兄叫這個名字。”
謝一心也沒說什麼,只是哦了一聲。少年卻不知怎的,只覺得他看上去竟有些寥落,忍不住跟了一句道:“哎,你被打敗了也不要這麼難過了。你……你身手這麼好,以後肯定能贏回來啦!”
謝一心聽他如此說,神色一動,走過來坐在他面前,卻不再說自己的事,只是問道:“你想出去麼。”
少年又是一驚,窘道:“這個……這個當然。我已後悔的不行啦!什麼一入此穀永不受苦,也不知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哎,我跟你說,你這麼有本事,要是能救……能助我逃出去,我就回莊幫你去問問那甚麼葉斷城多好?”
謝一心心思一動,倒真是被他無心之言點中了幾分。他想了一會道:“這倒不必。不過另有一些事,我倒想問問你。若你說的不錯,將你就出去又有什麼難?”
少年聞言大喜,頻頻點頭道:“你問你問,只要我能答的上的,自然都告訴你!這鬼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原來這少年並非是什麼做下了大案的亡命之徒,當真可算是誤打誤撞進這惡人谷來的。少年男兒,初入江湖,誰心裡不想做出一番事業來呢?這少年由藏劍山莊一路北上,原本想的是沿路打擂踢館,實打實地拿劍拼一個名聲出來。不想他鋒芒太露,又好打抱不平,名氣是大了,梁子也結了無數,走過之處俱是雞飛狗跳一片,而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明面上打不過他,暗地裡下九流的手段就層出不窮,實在惹得人無名火起。如此江湖,與他心裡頭所構想的相去甚遠,一路北上,卻是越走越喪氣了。
他行至洛陽時,終於鬧出了大事來。為救一戶人家被強搶去的小女兒,他得罪了本地太守,被抓進了衙門權杖五十,滿身傷痕地又被扔了出來。而就在這一會,他聽到了白衣孟嘗的故事。
昔日的白衣孟嘗,今日的血手黑鴉。洛陽百姓到今天也不曾忘記這個當年手刃地頭蛇宋南天的豪情俠士,仍然口口相傳著他的傳奇故事。少年這一會正被欺負的說不出來話來,聽得陶寒亭的故事,禁不住就將自己代了進去。因此他傷一養好,就動身北上,千里跋涉到了惡人谷。路上諸事,不必細說,總之人心涼薄,更堅定了他要入穀的心。
可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他一入穀,就被打上了奴隸印記,還是靠兩口長劍來爭氣掙命,才得為人所納。轉天他看見兩個惡漢調戲別人家姑娘,一氣之下動起手來,不小心鬧出了人命——他自然是沒想到穀裡頭不得斬殺同袍兄弟的規矩的,只覺自己雖然出手太過,但畢竟是為正義之舉,不該被關進大牢來才對。因此後來越鬧越凶,倒成了眾人眼裡的大笑話了。
他顯是已有太久沒同人好好說話,還不待謝一心問起,就自己將苦水倒了個乾淨。謝一心搖搖頭心想,同樣是藏劍山莊的弟子,為何面前這個能生成這般愚蠢的模樣。但他也不說什麼,只待那少年傾訴得差不多了,問他道:“我不問你什麼。我只想知道,你們那藏劍山莊,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少年怎麼也想不到謝一心有此一問,腦子一轉,想偏了去,警惕道:“難道你是想跟我打聽劍法的秘訣?這個我可幫不上……”
謝一心不耐煩道:“囉嗦。我沒去過江南一帶,因此才問你。”
少年見他臉色不善,自知逾矩,忙亡羊補牢道:“那當然是好地方啦!和什麼惡人谷,簡直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哪。我跟你說,不自己去一去,是沒法子知道有多好看的!春天桃紅柳綠,夏天荷碧連天,秋天裡桂子飄香還有可大只的螃蟹,冬天……冷是冷了些,不過雪景才是最好的!你這人,一問問得我口水都要掉下來了。……最好看的定然還是西湖啦!你聽過西湖十景麼?”
謝一心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們有一式,叫什麼平湖斷月。”
少年用力點頭,自豪道:“正是!我們藏劍山莊的招式名字,好些都是從西湖岸邊的好景致裡頭化出來的。你瞧,平湖秋月,柳浪聞鶯,斷橋殘雪……”他如數家珍一般點著點著,明亮神色卻漸漸黯然下去,道:“說來也怪了,我小時候天天在西湖邊上練劍,想的都是這一個水池子有什麼可看的,早出去闖世界才好。如今與你這樣說著說著,卻覺得天下諸般景色,有壯麗有精巧,卻都沒有那水池子來的好看貼心。”
他年紀尚小,講話也是莽撞無腦的多,這會突然卻無知無覺,講了這樣一句明白道理出來。
謝一心怔了一怔,道:“今晚一更之後,我就將你送出去。既有這樣美景在候著你,不如早回去。”
少年點頭答應,這才想起談了半晌,竟不記得問這人的名字,忙忙追問。
謝一心報上大名之後,這少年當時就瞪圓了眼睛,瞠目結舌。他千猜萬想,也絕對想不到這救了他的人,竟然會是江湖之中臭名昭彰,黑白兩道提起來皆要嘔出一口血的修羅公子謝一心。
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仍在夢中了。


謝一心將那藏劍少年送走之後,看了看被自己掙斷的鐐銬,著實不樂意再被關起來一次了。
他的心裡生出了一線生機,一絲想法,一些新鮮的念頭。那少年興致勃勃,描繪了一卷雋秀山水予他,其中夾帶了三秋桂子十裡荷香,鶯啼婉轉江潮奔浪,生動靈巧,俱是他這許多年來未能見得的。純陽宮冰峰千仞,十丈深雪,雖然玉潔冰清,但想起來實在寡淡疏離了些,單一模糊得他幾乎記不清楚那些少年歲月的模樣了。他想像不到那些江南風景會是如何的鮮嫩顏色,可勉力描摹,也覺難以繪出其一二,只能去想葉斷城的笑容,反而更覺得立體清晰些。雖然不知道具體的花草樹木山川湖水是什麼模樣,但若去比擬那眉尖眼角的一段溫軟風情,大致總是不會出了錯吧?
無欲無求,就能挨得住這無聊日子。心裡念頭一動,他立時便覺得度日如年,開始蠢蠢欲動盤算起了怎麼才能逃出獄去。只是這一回沒這般的好機會,他自己就成了炎獄山的老大,如何去煽動第二次叛亂呢?若是直接闖出去,恐怕要再生事端,反而不好,只得先將就著再伺機而動了。
但人算究竟不如天算,沒過兩天,方亭就嫋嫋娜娜地來了炎獄山,指名道姓地點了謝一心,帶了雪魔堂的口諭,要大牢放人。謝一心原本倒是想出去的,只是這好事未免也來的太過輕鬆,卻不知後頭藏著什麼貓膩。而迄今為止每一次方亭來找他,必定都帶了些棘手的任務。因此他仍是作出一副安於現狀的樣子,懶懶地窩在囚室裡頭,等方亭自己來跟他說個明白。
方亭又怎會猜不到他的想法?她親自來接謝一心出獄,就是怕他半道又鬧起事來,反而功虧一簣。她也不來強的,只是站在那鐵柵欄的外頭,對謝一心道:“謝老闆,我知道你定然覺得我是個麻煩人了。但這一次這件任務,實在很有意思。——”
謝一心打斷她道:“若如此有趣,不如留給你自己去做。”
方亭咯咯咯地嬌笑起來,道:“你怎知我不去?只是我怕自己一個人做不來,需得搭個伴呢。”
她驀地壓低身子,靠近了謝一心道:“有些事情,卻不好在這裡講呀。謝老闆,難道你卻不想將這些陳年舊賬一筆勾銷了嗎?”
她笑了一笑直起身來,道:“我先走了。謝老闆你若是想好了,隨時都可以出來。昆侖前線戰事告急,千萬希望你快些決定才是。”

三日之後,謝一心果然已站在冰血大營中軍主帳前了。有些時候,實在不得不承認,謝一心其人,一旦能夠抓著門道,那還是十分容易相處的。
方亭見他到了,也不多加廢話,開門見山地就同他說明了最近的戰況。
原來之前謝一心在昆侖造的許多殺孽終於惹到了浩氣盟的逆鱗,在他擅離職守回往惡人谷之後,浩氣盟就派出了大軍圍剿了他們在東昆侖高地下方腹地安插的秘密營地,之後一路挺進經過落雪谷地,清了相當一部分冰血大營的週邊戰力。但他們也不再貿然前進,得了戰果就掉兵回營去了。
事情到此也不過就是一波大型一些的騷擾罷了。但近來冰血大營附近出行巡山的弟子時不時地遭到小股浩氣盟軍隊的伏擊,可以猜度到浩氣盟必定也已以牙還牙,在冰血大營附近安插了秘密基地,之前回轉的兵馬也許亦有相當一部分已偷留了下來,以備後用。與此同時探馬來報,近日浩氣盟大營裡頭又有大隊兵馬整裝待發,似是要往西昆侖高地而來的樣子。這樣一計較起來,浩氣盟軍隊的人數看上去卻似有些不對,與他們所知的人數並不吻合。那麼這兩支軍隊裡頭,必定有一支是假模假式打著旗號,來要誆騙他們分兵去削弱戰力的。
這樣興師動眾處心積慮,不難推斷浩氣盟這一次進攻,必定是要來一場大動作了。但惡人谷自上一回為浩氣盟大舉入侵之後,當真是元氣大傷,短期內實是回復不了從前的戰力,這下也是拿不出硬拼的兵力來的,只得找些歪門邪道的法子。而方亭非得把這謝一心這尊大佛三請四請從大牢裡頭請出來,就是看中了他的輕身功夫,正是想定了要他去做賊呢。
方亭說完這事的來龍去脈,撫掌笑道:“謝老闆能孤身獨闖浩氣大營一力斬下十幾枚項上人頭,想必偷一封小小的行軍計畫書定然是難不倒你的,是麼?至於我麼,幫你打點打點行裝,再放個風,也就差不多了。”
她似乎並不覺得謝一心會否定,不待回答,就低下頭去翻弄地圖,自言自語道:“這一回浩氣盟的行事風格,倒是有些奇怪。以往都是大開大闔的進攻,卻是不太見這樣虛虛實實的玩法。”
她看了會地圖,卻連半句回答都沒聽到,心下奇怪,抬頭來看,卻見謝一心神色遲疑,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這本來換在什麼時候,謝一心都該是一口答應的。孤身出戰獨闖敵營,又是博取名聲的好機會,正是他最喜歡的那一種任務。他藝高人膽大,又不是做不來這事,怎麼想卻都是沒什麼可猶豫的。
因此方亭實在沒料到這情形。她見謝一心知道了這任務內容竟然也無動於衷,只得話鋒一轉換個法子道:“謝老闆,你卻在猶豫什麼?我已同陶堂主說好了,你若是功成身退,那十幾條人命就通通給你一筆勾銷,雪魔堂再不找你麻煩。這麼好的事,你當真不願意麼?”
謝一心皺了皺眉,想了想那一屋子的屍塊,覺得要為了那些垃圾再去大鬧一次炎獄山著實不值得,無可奈何,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
謝一心一點頭,方亭那邊已牽出兩騎快馬,即刻就要出發。謝一心隨她出營,才發覺這些日子以來,冰血大營上下居然已是劍拔弩張,人人摩拳擦掌,已是一副大戰臨頭的樣子。只是他心思紛亂,神遊天外,每天半夢半醒地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全沒注意到罷了。
他懶懶地躍上馬去,又看了看那些熱血昂揚的人們,只覺好生無趣,心道這一回當真只偷那一封行軍計畫書,到手了就算完,直接回轉惡人谷去,絕不多生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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