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囚魂

囚魂

藏毒 隐藏秀 BG向

叶澜江 X 绫彩朵

过去的故事里的一个侧影。

“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个不喜欢我的你。”




----------------------------------------------------------------


囚魂
——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無淒風,秋無苦雨。

綾彩朵抓了個人。這人傻得很,被她三言兩語就哄過了,替她去最高的山頂摘淩霄花,又幫她去最毒的水裡撈赤尾鱘。她知道這人心心念念系著自己手中那味解蠱毒的藥,於是拿它吊著他。她騙他說這藥必分上七七四十九天服下,瞧著他每天不知所謂地勞累奔波,不免就覺得十分有趣。
四十九日一過,這人就同綾彩朵作別。不似往日恭謹,還更生分了許多。綾彩朵坐在枝上疊著腿搖,不置可否地應了他一句,看著這人的背影抽手摸出蟲笛,按在唇邊戲謔地吹了幾個音。不懂的還以為她在送行,其實樹上早暗暗地攀了只八腳的毛毛蜘蛛下來,絲爪一牽,把這人抓回她手裡。
中原的俠客君子大抵武功不弱,對藥理毒蟲卻是一竅不通,更毋論和女人真格動手。綾彩朵只想著這人武功比自己高許多,怕他醒來就提劍將自己給斬了,是以咬一咬牙,就起開他的嘴巴,將迷心枯殘兩隻大蠱蟲扔將進去。
蠱蟲甫一入肚,必定是一陣亂爬狠撓。這人縱是睡著,也忍不住皺著眉扯出了幾句痛呼。綾彩朵還是頭一回這樣近瞧別人種蠱的反應,她吃驚又好奇,不覺間俯身下去伸手按住那人的唇。痛一會便好了,你不跑,母蠱就不會躁動。
這人服了蠱,發了三天高燒。之後熱度便退了下去——人算是抓成了。

綾彩朵捉了這個人是興之所至,人醒了她也沒想好要對他做些什麼,便玩著蟲子跟他說話。
“姓葉的,你叫什麼?再說一次,我忘啦。”
“你這麼凶瞪我做什麼,我可是你那位‘好朋友’的救命恩人呀。你就這個態度?”
“哎呀哎呀,你和那位‘好朋友’有多麼要好啊?能比我和金瓜兒還好?”
“不如你帶我去見見她唄?我就放了你?”
這人不搭理她。當天夜裡金瓜兒忽然拱在綾彩朵枕邊一陣呱呱亂叫,綾彩朵睡眼惺忪跳起來一瞧,樹巢裡已空無一人。她不禁心頭燒起一把無名火,取了蟲笛催動蠱母,東方微白時已見那人喝醉了一般晃著身子自走了回來。他面色煞白,手心給自己抓的滿是血痕,綾彩朵一驚,笛音立時絕斷,這人也應聲一頭摔在了地上。日上三竿時這人一睜眼,又看到綾彩朵笑嘻嘻坐在枝上。她若無其事道:“你們中原子弟,都是這麼長不大麼?這把年紀了,竟還夢遊哩。”
“噯,我說你那好朋友肯定好得透了,你就多陪我玩兒幾天,怎麼了?”綾彩朵搶了那人的手,掰開他的指節,輕輕戳了戳掌心的紫血痂。
這人似是十分的不高興,但依然極力壓著脾氣道:“葉某與朵姑娘素昧平生,不知哪一處冒犯了?若有需葉某襄助之處,大可直言相告。救命之恩,絕不敢忘。”
綾彩朵一愣,笑道:“好一個絕不敢忘!好朋友好朋友,你這迂人,開口三句裡倒有三句都要說你那好朋友!瞧你這魂不守舍的傻樣兒,這好朋友鐵板釘釘是個好看的姑娘家!不敢忘她?還是不敢忘我呀?”
這人目光閃爍,避過她的話鋒,曖昧地嗯了一聲。綾彩朵來了勁,跳到這人旁邊伸了兩隻手捧住他的頭顱轉過來朝著自己,鼻對鼻口對口地問道:“那你說說,她好看,還是我好看,嗯?”
這人一言不發咬死了唇齒,連兩道長眉都陰陰地壓了下去。綾彩朵盯了他一會,自覺討了個大沒趣,只好抓著這人沒半兩肉的削薄臉頰洩憤似地用力捏了兩把,留下幾個纖蔥的指印,就自跳下去樹去找別的事玩兒了。
當晚綾彩朵就抓了幾條蚯蚓一把螞蚱來喂他。這人也當真好膽色,一口就將這些帶著泥土的腥騷玩意兒全吞下了肚。綾彩朵瞧著他大快朵頤,滿心裡都是丟了算盤的鬱結。她悶悶地瞧著這人吃完,忿忿問道:“噯,你現在就算回去,也是一肚子的蟲……不怕你的‘好朋友’見了你就跑?”
這人沉默了一會道:“蟲怎麼了?我沒做過半點對不起她的事,為何要怕?”
月色映著這人青白憔悴的臉,照得綾彩朵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可這人好死不死偏又補了一句:“朵姑娘,你我無冤無仇,何故互相難為?我坦白告訴了你,你再是在我身上種千百個蠱,我照樣是要走的。你並不存惡意,何必多此一事呢?”
綾彩朵當時就勃然大怒,她哼了一聲,伸出五指撈了一隻結網的小蜘蛛,硬塞進這人的口中,揚長而去。

不多久綾彩朵便見到這人心心念念的那位好朋友。說起來和他們的新教主大約還有幾分沾親帶故——江左瘦西湖,淮揚七秀坊,一水的芬芳嬌豔,而她是最鮮妍的那一枝。公事畢了,那枝最明麗的水芙蓉便往前一步,大禮下拜,求他們教主幫著打聽那人的下落。綾彩朵隔著人盯著她,不覺便站得更挺直了些。她沒告訴任何人這人在自己的手中,但她絕對得想個法子,讓這低眉順目的美人兒看個一清二楚。
其實也簡單得很……她握緊了蟲笛。只不叫自己的師兄姐弟們知道就好了——哈,若他真的那樣喜歡她,她也那麼喜歡他!那她吹出幾個古怪的音符,又阻得了什麼呢?
她的唇邊泛起一點笑意,卻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已經醜陋到極點了。

千百種精妙操魂縱蠱之術,被她拿來為一對癡戀男女興風作浪。她這荒唐的巫婆,作法前還費了許多時光在臨水梳妝上!她給他下了重手幻術,那人亦步亦趨,做她的牽線木偶,殷勤相待軟語溫言,連個餘光都吝嗇給旁人。水芙蓉真個遭了一場蒙頭大雨,面色灰敗,朱唇慘紅。而她呢,演得意猶未盡。明明那枝殘破花兒都去得遠了,她依然情意綿綿地纏著那人的手臂,仰頭去啄他木然的唇。雖然什麼都聽她的傀儡多少有些索然無味,但只這般親上一親,也好像偷得了什麼難得的寶物,值得暗自歡喜。
“好朋友”走了。再沒有回來過。中原的客人們辦完了事,也陸續離開了他們。苗寨裡最後只剩下他半個漢人——說半個,只因自綾彩朵嬉笑著告訴他那姑娘已對他死心絕念之後,他就再也未曾正眼看過她。滿月隱進朔中,期許掩藏毀滅。綾彩朵冷笑著咬著他的耳朵道,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天天都想著她,我喜歡你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她兇暴冷血得好像一頭母狼,不擇手段地想把這人拆吃入腹。你喜歡她一日,我便喜歡你一日,瞧你要怎麼辦好!
她仿佛在如魔似幻的晦暗月色裡中了邪術。母蠱與子蠱在呼應著,她跨在他的身上,幾乎產生了他們相愛的幻覺——但那些都是假的,和那對她親手喂下的那對情蠱一樣,是她自己造來欺瞞自己的戲法。神魂顛倒時尚可沉醉,清醒後誆人耳目的街頭把戲立刻全數被拆穿。這人自責難堪,連半點為她留下的歡愉都沒有!她心裡堵得慌,捂著臉便大聲哭了起來。
那人——那個人,說話了。
她已很久不曾聽見他好聲好氣的說話,因此雖然哭得渾身打抖,仍是本能的尖起耳朵去聽。
他很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你的心意……
綾彩朵紅著眼睛掛著淚水,抓著衣服跳起來就給了他一個耳光。她惡狠狠道:“對不起我什麼?!全是我陷害的你!你也沒有對不起她,你一點兒對不起她的事都沒做過!”
這或許是第一次她在他的眼中看見自己,可這樣施捨一般的薄情反而成了天大的折磨。
她慌慌張張又說:“不,我不要你說留下,娶我,負責。我知道你還是喜歡她。”
這人望著她的眼睛,竟又點了點頭。多麼殘忍的動作啊,她想,但從一開始,她就該知道了。她喜歡那個偏偏不喜歡她的人,可她現在卻變心了——
而他是不變的。

“中原的師姐來信說,七秀坊的秦姑娘來年便要訂親了,你趕回去,可還來得及?”
這人笑了笑,不說話。她知道他是想的,只是顧慮了自己,所以選擇沉默。
她變心了。她不會再喜歡這樣一個,永遠不會喜歡上她的人。

子蠱的生命在消逝,她漠然地想。
她不給他餵食蟲豸,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時日一久,又不蒙母蠱喚使,子蠱就會慢慢失去活力,最終被宿主所吸收。而如今,大約它們已聽不到母蟲的呼喚了。
她起出蟲笛,試著在夜色裡按了幾個音符。母蠱在陶罐裡焦灼躁動,而那離開樹巢遠去的人啊,再也不會帶著她們的孩子歸來。
這一回吹的真正是支送別曲了,可惜他聽不到。她想。
願他多恨她幾日。

tag : 同人 剑网三 藏剑 五毒 BG

Secret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博客好友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